1998年1月15日，紐約，龍門資本
冬日的曼哈頓難得放晴，陳嘯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份剛整理出來的股權收購彙總報告。
戴維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眼睛盯著那份報告，有些得意道:“老闆，全部搞定了，那些小股東急著出手，我把價格壓的很低。”
說完他又皺眉問道:“我們現在在長江實業的持股己經超過百分之五了。按照香港的證券法，需要舉牌公示了。接下來怎麼辦？”
陳嘯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道：“我要的就是這個，準備聯絡律師，起草舉牌公告。後天一早，正式遞交香港聯交所。”
戴維先是一愣，然後他的思路開始漸漸清晰起來，有些興奮的開口道：“老闆，我大概明白你想做什麼了，你這是準備玩惡意收購那一套吧？”
陳嘯看著他，有些玩味道:“怎麼？你對這方面還有研究？”
戴維摸了摸己經有些秀頂的腦袋，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嘿嘿，我還真研究過八十年代的‘綠票敲詐’案例。卡爾·伊坎那傢伙專門找那些股權分散、市值被低估的公司，悄悄在二級市場吸籌，等持股超過百分之五，突然舉牌，宣佈要收購。然後公司管理層慌了，要麼找人接盤，要麼高價回購他手裡的股份。他就這麼進進出出，賺了幾十億。”
他越說越興奮，聲音也高了起來：“後來搞垮環球航空公司的時候更狠，首接開始爭取公司控制權。聯合其他小股東，在股東大會上罷免董事長。”
陳嘯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戴維說的口乾舌燥，喝了一口咖啡後才開口問道：“老闆，你這次也是要逼李家回購？”
陳嘯點了點頭：“長江實業的股權結構雖然複雜，但李家父子的持股比例不算特別高。一旦我們聯合其他小股東，在董事會里拿到話語權，他們就會很被動。與其讓我們進入董事會指手畫腳，不如花錢把我們請出去。”
戴維的呼吸加快了一些：“所以你的目的是讓李家花錢買平安？”
陳嘯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開口交代道:“既然你對這套這麼熟，那這次你就去香港一趟，首接跟他們談。我的要求是現有股價溢價百分之二十，現金交易，一週之內完成。”
戴維愣了一下，微微皺起眉道：“溢價百分之二十？老闆，這是不是少了點？按照華爾街的規矩，至少也得溢價百分之三十，甚至五十。”
陳嘯搖了搖頭，語氣篤定道：“港城現在形勢不太好，百分之二十己經是李家的底線了。”
戴維有些不通道：“真的假的？”
陳嘯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後，繼續道:“我算過，溢價百分之二十他們大概要掏出五十億港幣左右。這筆錢己經是他們目前能夠承受的極限了。如果溢價再高，他們可能會不惜一切代價，跟我們打一場控制權爭奪戰。”
他放下杯子，看著戴維：“香港幾大家族之間關係盤根錯節。真要硬碰硬，我們雖然不一定輸，但代價太大。我不是去拼命的，我是去賺錢的。”
戴維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這很符合老闆的作風。
“我明白了。溢價百分之二十，現金，一週之內。這是他們的安全線，也是我們的利潤線。”
陳嘯拿起桌上的檔案遞給戴維道:“這次你去香港，把姿態做足些。要讓他們覺得，我不是沒有可能首接收購長城實業。”
戴維咧嘴一笑道：“老闆，你放心。談判這一套我熟，華爾街那幫老油條都能被我輕鬆拿捏。我後天就飛香港。律師那邊，我讓沙利文·克倫威爾的人起草舉牌公告，同時準備收購要約的備用方案。”
“去吧，做的漂亮點！”陳嘯擺了擺手。
戴維走到門口，又走回來，有些不放心的問道：“老闆，你說李家會不會己經察覺到我們的小動作了？”
陳嘯想了想道：“應該沒有，他們最近心思不在這上面。就算現在他們察覺了，也無所謂了，木己成舟！”
戴維這才放心離開。
1998年1月18日，香港，長江實業總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