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挑了挑眉道:“你說。”
“這件事,到此為止。股份回購之後,龍門資本在長江實業的所有持股清零。你們不能對外公佈任何細節,不能接受任何媒體採訪。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戴維想了想,笑著開口道:“沒有問題!”
李家誠點了點頭,伸出手道:“那就這麼定了。具體條款,讓律師去談。”
戴維握住他的手,力道恰到好處:“合作愉快。”
他鬆開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過頭,看著李家誠繼續道:“李先生,其實你並也不用這麼沮喪。”
李家誠抬起頭,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戴維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道:“你之前做空恒指賺的可不少,那些錢差不多夠支付這次的股權溢價了。可惜啊,你忙活了半天,最後等於在幫我們老闆打工。當然,我希望下次還有這樣合作的機會。哈哈哈哈!”
他邊說邊大笑著走出了辦公室。
李澤巨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站起身,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李家誠抬起手,輕輕按住了兒子的胳膊。
李澤巨深吸一口氣,慢慢坐了回去。
李嘉誠坐在沙發上,端起那杯綠茶,慢慢喝了起來。
李澤巨坐在旁邊,低頭不語。
父子兩人沉默了很長時間,李家誠才有些疲憊的開口道:“澤巨,你說,這次我是不是做錯了?”
李澤巨抬起頭,看著父親。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疲憊和無奈。
“父親,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家誠沒有回答,只是低聲嘆息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啊!”
他突然想起幾個月前,自己坐在恒指期貨的螢幕前,看著指數一路下跌,賬戶裡的數字一路飆升。他以為自己在對沖風險,以為這是一場漂亮的防守戰。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樣做,對這座城市意味著什麼?
他只想到了自己,只想到了李家,只想到了家族的財富不能縮水。所以他做空,所以他套保,他讓自己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他一首以為,只要李家不倒,香港就不會倒。只要自己還在,這座城市就有希望。但現在他才發現,他把順序搞反了。不是李家撐起了香港,是香港撐起了李家。沒有這座城市,沒有它的繁榮,沒有它的法治,沒有它的自由,李傢什麼都不是。
他在香港的根基,不是幾十年的經營,不是政商兩界的人脈,不是那些盤根錯節的股權關係,那些東西,在真正的風浪面前,都不堪一擊。真正的根基,是這座城市本身。
而現在,這座城市正在風雨中飄搖。
索羅斯在門外虎視眈眈,東南亞一個接一個倒下,港股陰跌不止,市場情緒脆弱得像一張紙。這個時候,他想的不是怎麼守住這座城,而是怎麼保住自己的錢。
他做空恒指,等於是外面的人還沒攻進來,他自己先拆了自家的城牆。
他想起小時候在潮州,父親第一次教他寫的毛筆字,就是誠信這兩個字。在生意場這麼多年,他以為自己一首沒有忘記父親的教導。但現在看來,他早就忘的一乾二淨了。
“格局啊!”他喃喃道。
此刻,他對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己經做出了自己最後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