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數字開始跳水。滙豐從一百一十八港元跌到一百一十五，只用了三分鐘。恒生銀行從八十五跌到八十二。新鴻基從六十跌到五十七。
交易大廳裡炸開了鍋。
“誰在拋？”
“不知道！單子太散，至少分了幾十家經紀商！”
金管局的電話被打爆了。任志剛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螢幕上，恒指像斷了線的風箏，首線往下墜。
“局長，賣單還在增加！”秘書的聲音都在發抖。
任志剛的手握緊了電話。他想下令接盤，但外匯儲備是用來守住匯率的，暫時不能輕易動用。他現在只能指望幾大家族出手，穩住大盤了。
十一點，恒指跌到一萬一千五百點。跌幅百分之六。
下午三點，收盤。恒指收在一萬一千二百點，單日暴跌超過百分之六。滙豐跌了百分之八，恒生銀行跌了百分之七，新鴻基跌了百分之九，長江實業跌了百分之五。
市場一片哀嚎。
而陳嘯，正坐在龍門資本的交易大廳裡，面前的主控臺上，十臺螢幕同時亮著。
戴維坐在他旁邊，手指懸在鍵盤上，等著他的指令。
“老闆，名單上的三十七家中小公司，全部跌到位了。平均跌幅百分之十五，有些己經跌了百分之二十。”
陳嘯看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沉默了三秒。
“開始買入。每家建倉五千萬港幣，分批完成。不要猛抬股價，慢慢吸籌。”
戴維的手指落下去。螢幕上，買單開始悄悄出現。一筆，兩筆，三筆，像春雨一樣細密，不引人注意，但每一筆都在實實在在地把籌碼收進來。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香港股市出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怪象。
恒生指數還在跌。藍籌股還在被拋售。滙豐跌到了一百零五港元，恒生銀行跌到了七十八，新鴻基跌到了五十二。大盤像一座正在坍塌的大廈，碎石亂飛，塵土飛揚。
但在那些碎石下面，在那些沒人注意的角落裡，一大批中小公司的股票開始逆勢上漲。
一家做電子元器件的小公司，三天漲了百分之十二。一家做物流的，漲了百分之九。一家做零售的，漲了百分之十五。一家做化工的，漲了百分之七。
散戶們開始議論紛紛。
“你看那家電子公司，大盤跌它漲，什麼情況？”
“有人在吸貨吧？”
“會不會是莊家在搞？”
“管他呢，反正我現在不敢動。藍籌股都跌成這樣，小股票誰敢碰？”
但有一些嗅覺敏銳的人，己經開始悄悄跟進了。
總之，散戶的信心並沒有被暴跌的大盤和那些頭部藍籌股而擊垮。
1998年4月30日，紐約，量子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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