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0月8日,波士頓,沃森莊園會議廳
陳嘯說完最後一個條件,會議廳裡陷入短暫的安靜中,所有人都開始權衡起利弊起來。
陳嘯提出的條件,前三條,CIA局長滾蛋、總統收手、華爾街在關鍵時刻支援共和黨。這些他們都可以接受,那都是政治上的事情。
但最後一條,收購西部信託銀行,就很耐人尋味了。
西部信託銀行。一家在加州經營了六十多年的老牌銀行。雖然規模不大,但牌照乾淨,網點優質,是一塊所有人都在盯著的肥肉。
現在陳嘯要華爾街幾家聯合出資,幫他拿下,還要做得乾乾淨淨。
這是在借他們的刀,割他們自己的肉。
見久久沒有人開口,陳嘯開始把目光落在桑迪·威爾臉上。
“桑迪先生,我最近可是聽說了花旗銀行的一些事情。”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在座的沒有傻子。你們今天為什麼來做這個和事佬,大家都心知肚明。”
桑迪先是一愣,然後臉上微微發紅。他端起紅酒杯,喝了一大口,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結果陳嘯一開口,就把他的底褲都扒了個乾淨。
此刻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丑一般。
陳嘯端起咖啡杯,語氣放緩了些:“桑迪先生,不得不說,你這個時機選得確實不錯,華盛頓現在確實是在焦頭爛額之中。這時候去跟他們談條件,成功的可能性確實比平時大得多。”
桑迪放下酒杯,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但是,”陳嘯話鋒一轉,“你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
他的目光從桑迪身上移開,落在長桌右側那三位老錢家族的代表身上。
“這個法案,不是你們幾家銀行去簡單遊說一下就能搞定的。”
查爾斯·摩根放下翹著的腿,坐首了身體道:“陳說得對。這個法案,不是普通的法律條款。1929年股市崩盤,大蕭條持續了十年,無數人傾家蕩產。美國人把這一切歸咎於華爾街的貪婪,銀行用儲戶的錢炒股,投資銀行和商業銀行勾結,內幕交易、操縱市場,無所不用其極。”
他頓了頓,看著華爾街幾人繼續道:“它是大蕭條之後,美國人對華爾街的清算。也是對華爾街所有人制定的枷鎖。”
老範德比爾特接話道:“這些年,我們不是沒試過廢除它。八十年代,里根執政時期,我們推動過一次。結果呢?國會還沒開始討論,媒體就鋪天蓋地地罵,說華爾街要捲土重來,說老錢家族要重新控制美國經濟。最後不了了之。”
老戴維放下茶杯,語氣平淡道:“九十年代初,我們又試了一次。那次更慘,法案還沒提交,就被《紐約時報》和《華爾街日報》聯手曝光了。標題我記得很清楚——‘華爾街的復仇’、‘老錢家族的秘密會議’。那時候我們三個,就坐在洛克菲勒中心的會議室裡,被人拍了照片,登在頭版頭條。”
他的嘴角掛上一個有些自嘲的笑容:“從那以後,我們就知道,這道枷鎖,不是那麼輕易能打破的。”
老戴維說完,華爾街等人面面相覷。他們好像確實把事情想的有些簡單了。
柯恩深吸一口氣,轉向陳嘯道:“陳,我瞭解你,既然你開口了,肯定會有辦法,說說吧!”
陳嘯看著他,表情異常冷峻道:“這次,你們一旦準備動手,就不能給留有餘地,得把事情做絕。”
柯恩身體不自覺的一抖,下意識問道:“怎麼做絕?”
“以前的那些總統不同意廢除法案,多半是不想承擔這個罵名。大蕭條的陰影一首存在在所有美國人心裡。誰要是敢給華爾街鬆綁,誰就會成為罪人,沒人願意背這個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但現在華盛頓那位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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