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錯了。那次失敗告訴我,政治有的時候可以改變一切。所以,我改了。我現在知道,在金融市場,光懂經濟規律是不夠的。還要懂政治,懂人心,懂那些藏在資料背後的東西。”
格林斯潘看著他,點了點頭,再次開口問道:“喬治,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你最近在做多歐元。如果你說的這個計劃真的推進,歐元肯定會大跌,你的多單會虧得一塌糊塗。你圖什麼?”
索羅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格林斯潘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東西,不是狡黠,不是得意,而是一種虔誠。
“艾倫,我今年六十九歲了。”他的聲音很輕,“我賺了很多錢,多到幾輩子都花不完。我狙擊過英鎊,做空過泰銖,在香港輸過也贏過。但你知道我這些年最大的體會是什麼嗎?”
格林斯潘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在金融市場賺快錢,靠的是資訊、技術、膽量。但想走得遠,靠的是政治正確。有些事,不能用錢來衡量。做多歐元的那點損失,比起美國的長遠利益,不值一提。”
他看著格林斯潘最後道::“艾倫,我說完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牆上的掛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著,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格林斯潘慢慢站起身,把桌上的檔案收進公文包。他的動作很慢,但很穩。
“喬治,你的建議我收到了,我會向國會彙報。”
索羅斯點了點頭,也站起身。
兩人沒有握手,沒有告別。
格林斯潘走後,索羅斯獨自在會議室裡又站了一會,然後才把桌上那份關於歐元匯率的檔案慢慢合上,放回公文包。
他拎起公文包,走出會議室。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迴盪。
他走進電梯,按下底樓的按鈕。電梯門關上時,他對著電梯壁上自己的倒影,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笑容很淡,幾乎看不見。
他知道自己變了。從香港失敗的那一刻起,他就變了。以前的他,只相信金融市場的基本執行規矩。而現在的他,己經學會了首接用政治影響金融。
冷知識:(歷史上這段時期索羅斯在香港和俄羅斯損失慘重,然後他開始熱衷於政治,科索沃戰爭他真遊說過。總之,他是一個很矛盾的人,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他研究了一輩子的反身性理論,說不定能讀懂這個人。)
另外一邊,華盛頓街頭,陳磊把車停在了一個紅綠燈路口。雪越下越大,大片雪花接連糊在前擋風上,雨刮器不停左右往復,颳雪時伴著細碎的咔咔悶響。
陳磊透過後視鏡看了陳嘯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表哥,國內來電話了。”
陳嘯正在閉目養神,聽到這話,睜開眼問道:“什麼時候?”
“就在你在裡面開會的時候,王部長親自打過來的。”陳磊的聲音放低了些,“他說有點麻煩,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問你方不方便在香港見一面。聽語氣好像很急的樣子!”
陳嘯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你安排一下。”
“什麼時候?”
“下週吧,剛好我有事需要給他們提個醒。”陳嘯想了想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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