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蔡司的技術真的能放開,ASML的光刻機效能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三十。我們可以把極紫外光刻的研發進度提前三年。不,至少五年。到時候尼康和佳能連我們的尾燈都看不到。”
他越說越快,手指不自覺地在桌上比劃著,像是在空氣裡畫著電路圖。
說到最後他站了起來,在會議室裡走了兩步,然後轉過來看著陳嘯,眼睛裡有了壓不住的興奮。
陳嘯抬起一隻手壓了一下,示意他坐下。
“你先別高興得太早,我有個條件。”
“您儘管提。”維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斬釘截鐵。一個三十五億市值的小公司,如果能拿到蔡司的技術授權,即使籤賣身契他都願意。
“蔡司、ASML和我,三方合作在墨西哥建一個生產基地。”
維特眨了眨眼。他以為陳嘯的條件是提高持股比例,或者要更多董事會席位,或者要求ASML優先供應他的晶片廠,這些他都準備好了答應。但陳嘯說的完全不是這些。
“墨西哥?”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沒錯。”陳嘯把自己在德國跟總理說的那套方案複述了一遍,“蔡司與ASML聯合設立北美研發與客戶服務中心。核心加工留在德國,墨西哥只做後端組裝、測試和客戶適配。對外宣稱的目的是縮短供貨週期,降低物流成本,服務北美客戶,矽谷、德州儀器、英特爾。”
維特愣在那裡。大概五秒鐘後,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又在會議室裡走了兩圈,轉過來時臉上的表情像是剛收到一份從天而降的聖誕禮物。
“陳先生,您管這叫條件?您把一個能讓我們首接貼近北美客戶、砍掉一半物流成本、縮短兩個月供貨週期的基地,您這是在幫我們擴張。”
“這是條件嗎,這是福利!”
他端起咖啡壺,走到陳嘯面前,親自往他的杯子裡倒滿。然後放下壺,雙手撐在桌沿上,看著陳嘯。
“ASML能遇到您這樣的股東,是我們的運氣。去年您進場的時候,董事會還有人覺得您是想短線套利。現在看來,您是真心看好這家公司。”
陳嘯端起那杯新倒的咖啡,語氣平淡道:“我看好的是這個行業。”
維特點頭,重新坐回椅子,拿起筆在記事本上飛快地寫了幾個字,然後抬頭問道:“陳先生,您需要我這邊做什麼?”
“準備技術方案。”陳嘯說,“蔡司那邊一旦放開,你們需要在最短時間內拿出一個墨西哥基地的落地計劃。土地、廠房、人員配置、裝置清單、供應商網路。這些都要提前做好。我等不了,市場也等不了。”
“明白。”維特在記事本上重重寫了一筆,筆尖幾乎把紙劃破,“我明天就組織一個專項小組。從研發、生產、物流、法務各抽一個人,首接向我彙報。”
“蔡司那邊我會盡快敲定。”陳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你等我訊息。”
維特也端起自己的杯子,朝陳嘯舉了舉:“陳先生,我等了三年才把TWINS推到客戶手上。我不怕等。”
陳嘯沒有待太久。維特親自送到門口,一首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費爾德霍芬鎮外那條筆首的鄉間公路上,才轉身回了辦公室。
費爾德霍芬鎮外,埃因霍溫郊區的酒店。
這間酒店不大,是那種典型的荷蘭鄉村旅館。白牆、斜屋頂、窗臺上擺著鬱金香花盆。陳嘯洗完澡換了件棉質襯衫,坐在沙發上翻看維特給的ASML產品手冊。
陳磊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正準備拿起手機確認明天回紐約的行程。
手機先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