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麟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安保車開得很穩，但他坐在後排，心裡卻一點都不穩當。
他腦子裡全是剛才在飯桌上跟爸媽攤牌的畫面。
那句我選林雪說出來的時候，他確實覺得痛快，可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種說不出的壓力。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
這路他走了無數遍，以前是開著皮卡車拉麵粉，後來是開著越野車去搞研發。
身份變了，但這心裡的糾結反而比以前更多了。
車子進了099特區的大門，哨兵敬禮的動作整齊劃一。
司機把車開到了實驗大樓下面。
他沒回宿舍，他知道這個點兒，林雪肯定還在實驗室待著。
那姑娘就是個工作狂，只要手頭有專案，她能把實驗室當成家。
下車的時候，晚風吹在他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邁步往樓裡走。
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一個勁兒地跳，他的心跳也跟著加快了。
他想，這表白的事兒，自己以前在學校沒幹過，現在當了少將了，反而要補這一課，真是有點難為情。
到了實驗室門口，他隔著玻璃往裡看。
林雪正對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
她頭髮有些亂，應該是好久沒打理了，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和平時那種幹練的形象不太一樣，多了點生活氣。
黃麟推門進去的時候，聲音很輕。
林雪沒抬頭，嘴裡還唸叨著：這邏輯不對啊，軌道預測怎麼會多出零點三個點的偏差？
黃麟走到她身後，輕聲說：“那是你沒考慮高空風場的非線性擾動，把引數調一下試試。”
林雪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看到是黃麟，這才拍著胸脯鬆了口氣。
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說：“師兄，你走路怎麼沒聲啊？你不是回家吃飯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黃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她說：“吃完了，我爸媽非得讓我回來。”
林雪笑了笑，把眼鏡重新戴好：“叔叔阿姨肯定是怕耽誤你工作。對了，導彈生產線那邊，我剛才又跑了一遍模擬，幾個關鍵節點的響應速度還是差那麼一點。”
黃麟沒接她的話茬，而是盯著她的臉看。
林雪被看得有點發毛，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是不是剛才吃泡麵蹭上油了？”
黃麟搖搖頭說：“林雪，先別管那個生產線了。我有話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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