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麟，你真想好了？航天院所的Offer啊，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你就這麼拒了？”
電話那頭，大學導師老教授的聲音裡滿是惋惜，聽得出來，他是真替自己這個得意門生感到不值。
黃麟握著手機，站在自家麵條廠的院子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鹼水和麵粉混合的香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電話笑了笑，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溫和：“想好了，李老師。家裡這邊……需要我。”
“需要你？你一個搞航空航天的，回去能幹啥？繼承你爸的麵條廠？黃麟啊黃麟，你這是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大材小用，簡直是胡鬧！”
老教授的聲音都拔高了八度，顯然是氣得不輕。
黃麟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知道老師是為了他好。
985高校，航空航天專業，一路拿獎學金保研，畢業論文被評為優秀，還沒畢業就收到了國內頂尖航天院所的錄用通知。
在所有人眼裡，他的人生本該是星辰大海，是國之重器。
可他腦子裡浮現的，卻是前幾天母親在電話裡那小心翼翼的詢問：“麟啊，你爸這幾天腰又不得勁了，廠裡活兒多，他一個人……”
話沒說完，但黃麟全明白了。
父親黃建國，一輩子跟麵粉打交道，憑著一股子韌勁和實在，把一個小作坊做成了鎮上最大的麵條廠。
可歲月不饒人，常年彎腰幹活，一身的毛病。
母親周秀雲，身體也不算硬朗，除了操持家務，還得幫襯廠裡。
偌大的家業，全靠兩個年過半百的人撐著。
“李老師，您別生氣，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
黃麟放緩了語調，“但我爸媽年紀大了，我總不能讓他們一直這麼累下去。再說，在哪兒不是為國家做貢獻？我回家把麵條廠做好，讓鎮上的人都能吃上好麵條，也算是為人民服務。”
這話一齣口，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老教授估計是被他這套“歪理”給氣著了，半晌才嘆了口氣。
“你呀你，歪理一套一套的，行吧，路是你自己選的以後別後悔就行，有空……就多看看書，別把你那身本事給忘了。”
“忘不了，老師，您放心。”
掛了電話，黃麟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一種踏實感。
他抬頭看了看這片小鎮的天空，沒有大城市的高樓遮擋，藍得純粹。
“誰的電話啊？你老師？”父親黃建國從車間裡走出來。
“嗯，李老師，問我工作的事。”黃麟把手機揣進兜裡。
“你真不去那什麼……院了？”黃建國停下動作，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兒子出息，他是全鎮最有面子的爹。
可兒子為了自己放棄大好前程，他又覺得虧欠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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