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合力,推著這架大約三百公斤重的飛機,朝著不遠處的河灘走去。
飛機不算太重,但輪子在不平的土路上滾動,還是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黃麟的心,隨著輪子的每一次轉動,他既緊張,又興奮,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恐懼。
他就要駕駛著自己親手製造的飛機,去挑戰天空了。
成敗,在此一舉。
這是對自己這些年學習知識的一次檢測。
凌晨,天邊有幾顆殘星在閃爍。
河灘上,萬籟俱寂,只有河水在黑暗中“嘩嘩”流淌。
空氣清冷,帶著水邊的溼氣和青草的味道。
“山行一號”靜靜地停在河灘上,像一頭蟄伏的銀色怪獸。
黃麟站在飛機旁,做著最後的檢查。
他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機翼的連線處,檢查著起落架的牢固度,檢查著每一根鋼索的張力。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個螺絲,每一顆鉚釘,他都要用手去觸控,去感受。
老陳則在檢查發動機。
他給油箱加滿了從自己鋪子裡提來的高標號汽油,檢查了油路和電路,又手動轉了轉螺旋槳,感受著發動機內部齒輪的齧合。
黃建國,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緊緊地抿著嘴,臉上的肌肉因為緊張而繃著。
他的目光在兒子和那架簡陋的飛機之間來回移動,手心全是冷汗。
“小麟,要不……咱再檢查檢查?別急。”黃建國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爸,已經檢查過三遍了。”
黃麟直起身子,朝父親笑了笑,想讓他安心,但那笑容卻有些僵硬。“陳叔,都準備好了嗎?”
老陳放下工具,重重地點了點頭:“油路電路都沒問題。就看它給不給面子了。”
黃麟深吸了一口氣,戴上從老陳那兒找來的一個半舊的摩托車頭盔,然後跨進了那個狹小的。只有一個簡陋儀表盤的座艙。
座椅是玻璃鋼的,硬邦邦的。
他繫上從舊汽車上拆下來的安全帶,握住了駕駛杆。
那根用鋁管自制的駕駛杆,此刻摸上去冰涼刺骨。
他看了一眼儀表盤上那個唯一的。顯示發動機轉速的儀表,又看了看座艙外,父親和老陳那兩張寫滿緊張的臉。
說不害怕,是假的。
他腦子裡學過的所有關於飛行事故的案例,此刻像放電影一樣在眼前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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