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午飯，姥姥家吃得比過年還熱鬧。
黃麟成了絕對的主角，被安排在主桌上座。
舅舅把家裡藏了十年的老酒都翻出來了，非要跟外甥喝兩杯。
“舅，我還得飛回去，不能喝酒。”黃麟婉拒，“飛行不喝酒，喝酒不飛行，這是規矩。”
“對對對！規矩！天上的規矩大！”
舅舅連忙把酒撤了，換成了茶水，“麟啊，舅是個粗人，不懂啥高科技。但舅知道，你這本事，是真能救命的本事。”
席間，村支書聞訊趕來了。
村支書劉長根是一路跑過來的。
鞋跑丟了一隻，褲腿上全是蒼耳，氣喘如牛。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架停在曬穀場上的“大白鳥”。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稀罕物，倒像是在看一位久別重逢的故人，又像是在看一個遲到的仇人。
“支書，您慢點，這是秀雲家小麟造的飛機！”舅舅趕緊迎上去。
劉長根沒理他，顫抖著手，摸上了機翼。
冰冷，堅硬，光滑。
是真傢伙。
“這玩意兒……真能飛到鎮上？”劉長根嗓音嘶啞，眼珠子裡全是紅血絲。
黃麟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身：“劉書記，能飛。一小時，甚至更短一趟，穩得很。”
“一個小時……”
劉長根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突然身子一晃，兩行濁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淌了下來。
“哇”的一聲，這個在村裡當了三十年家。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硬漢，竟然當著全村老少的面，嚎啕大哭。
全場寂靜。
只有劉長根捶胸頓足的聲音。
“晚了！晚了啊！要是早十年……哪怕早五年有這東西……”
他哭得站不住，順著機輪滑坐在地上，手死死摳著泥土。
舅舅嘆了口氣，小聲對黃麟說：“你劉奶奶，就是支書他娘，五年前突發腦病。
那時候剛下完大雨，路斷了，車進不來，人出不去，大家夥兒輪流抬擔架，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挪，走到半路……人就涼了。”
“那時候，要是能快點到鎮醫院，人或許還能救回來。”
黃麟心裡猛地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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