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嘴癱坐在警車後座，雙手被銬在膝蓋上。
他透過車窗，死死盯著那個他鬥了半輩子。恨了半輩子的地方。
“黃麟……你也別想好過……”
就在這時，警車緩緩減速，最終停了下來。
不是堵車，而是前面的路被幾輛黑色的奧迪公務車擋住了。
“怎麼回事？前面怎麼這麼多人？”開車的警察皺眉按了一下喇叭。
李大嘴下意識地伸長脖子往前看去。
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爆，血液瞬間逆流直衝天靈蓋。
黃家麵條廠那扇斑駁的大鐵門前，此刻哪裡還有半點被查封的悽慘模樣？
那裡紅旗招展，鑼鼓喧天，兩條長長的鞭炮像紅龍一樣掛在門口。
鎮長王建業，還有幾個經常在縣電視臺出現的大領導，正滿臉堆笑地站在那裡，眾星捧月般圍著中間的一個年輕人。
那是黃麟。
在那群西裝革履的領導中間，黃麟站的筆挺如松，顯得格外紮實。耀眼。
那種從容和自信，是李大嘴這輩子哪怕穿上最貴的西裝也裝不出來的。
“來來來，吉時已到，放炮！”周強在旁邊紅光滿面，高聲喊道。
“噼裡啪啦——”
鞭炮聲震耳欲聾，紅色的碎屑在陽光下漫天飛舞，像一場盛大的慶典。
煙霧繚繞中，王建業和縣領導共同拉下了那一塊覆蓋在銅牌上的紅綢布。
陽光下，銅牌上的黑體金字熠熠生輝，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大嘴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省級科技創新示範企業：山行航空科技有限公司】
而在這一行大字的下面，還有一行稍小，但更加誅心的字：
【黃家麵條廠。軍民融合技術孵化基地】
“好！”
圍觀的群眾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夾雜著羨慕的議論聲，順著車窗縫隙像針一樣鑽進李大嘴的耳朵裡。
“看啊！咱們鎮真的出高科技企業了！”
“麵條廠真成飛機場了！老黃家這回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聽說是省裡特批的，直接拿了軍方的單子！以後咱們這就是軍工單位了，誰還敢說人家是黑作坊？”
山行航空……科技示範……軍民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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