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庫房。
空氣彷彿被抽乾了，安靜得有些詭異。
趙東海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眼眶，重新戴上，又深吸一口氣——他在確認自己沒瞎。
“師弟，這就是你說的……商業化交付？”
趙東海指著面前那架金光燦燦的飛機：“這層金……是電鍍的？”
“那是‘至尊皇金’。”
老陳在一旁糾正，語氣裡透著一股老藝術家的執著。
“這色兒不好調，我特意找鎮上做殯葬用品的老劉配的，保證在陽光下能亮瞎人眼，五公里外都能看見這坨金元寶在飛。”
林雪站在那架“紅辣椒”號面前，漂亮的臉蛋都快皺成包子了。
作為西大電子系的高材生，她見過隱身塗裝，見過吸波材料，甚至見過花裡胡哨的表演機。
但她從未見過把“招財進寶”四個黑體大字，直接印在機翼上的操作。
這不僅僅是醜。
這是對空氣動力學的羞辱，是對工業美學的恐怖襲擊。
“黃工，”林雪轉過頭，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瘋子，“這塗裝……。”
“客戶要求。”
黃麟表現得異常淡定。
“林師妹，記住了，在民用航空領域，客戶的審美就是第一生產力，吳老闆他們不需要雷達隱身，他們需要的是‘顯眼’。就像暴發戶的大金鍊子，能多顯眼，就得整多顯眼。”
“可是……”林雪看著那架金色的飛機，感覺自己的審美觀正在崩塌，“這也太……”
“太土了？”黃麟笑了笑，把抹布一扔，“等會兒你就知道了，有些東西，只有飛起來才對味。”
就在這時，廠門口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
不是飛機引擎，而是大排量越野車的野性嘶吼。
“來了！”老陳說道，“各單位注意，金主進場了！”
廠區大門敞開。
這回吳躍沒開那輛路虎，而是換了一輛更加巨大的喬治。巴頓裝甲越野車。
後面跟著清一色的黑色賓士大G，車門一開，下來七八個穿著衝鋒衣。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
一個個紅光滿面，脖子上的金鍊子在夕陽下閃閃發光，那是財富最原始的張力。
“黃工！我的寶貝呢？”
吳躍人還沒進庫房，大嗓門先震得頂棚灰塵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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