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被抽成了真空。
周秀雲抱著胳膊，眼神如炬，像審視一袋麵粉是否受潮一樣審視著自己的兒子。
黃建國則縮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裡，假裝對扶手上的紋路產生了濃厚的學術興趣，顯然打算置身事外。
黃麟感覺後背有點涼，這道題的致死率比高數壓軸題還高。
選那個？
選林雪，那是青梅竹馬般的師兄妹情誼，是現在麵條廠的技術核心，可謂是靈魂伴侶；
選蘇清婉，那是天降猛女，財神奶奶，管家婆，御姐，大長腿。
成年人的世界裡，最忌諱的就是做選擇題。
黃麟感覺自己有些選擇困難症犯了。
就不能全都要？
“媽，您這問題問得就不科學。”
黃麟面不改色，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腦子轉得比那臺五軸聯動的切面機還快。
“咋不科學？一個管錢，一個管技術，我看都挺好，也都對你有意思。你小子別跟我裝傻充愣。”周秀雲不吃這一套。
黃麟放下茶杯，嘆了口氣，指了指窗外的一號車間，又指了指桌上那堆厚厚的財務報表。
“媽，您看這架飛機。林雪是發動機，沒了她，這飛機就是一堆廢鐵，飛不起來；蘇清婉是機翼和起落架，沒了她，這飛機要麼飛不穩，要麼落地就散架，直接被稅務和法務查封。”
黃麟攤開手，一臉無辜且正直：“您說，要是讓您坐飛機，您是願意卸了發動機，還是願意拆了機翼？”
“她們可都是我的翅膀啊！”
周秀雲被氣笑了，直接上手打了黃麟一下：“還都是你的翅膀上了。”
“合著……你這是都要？”周秀雲眉毛一豎，“你小子胃口不小啊，想當皇帝？”
“那是工作！是合夥人！我說的是工作上的翅膀，媽你在想什麼？”
黃麟義正言辭，“媽，咱們現在是搞高科技的，不是以前那種夫妻店。這叫專業化分工。再說了，我現在哪有心思談戀愛？那加起來快一個億的單子壓在頭頂上，我要是造不出來，您兒子得去把牢底坐穿。”
一聽“一個億”和“坐牢”，周秀雲的氣勢瞬間癟了下去。
對於老百姓來說，這數字太嚇人，這後果太嚴重。
“行行行，你就那張嘴能忽悠。”
周秀雲擺擺手，也不再逼問，只是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不過媽看那個蘇丫頭，眼神太厲害，不像個過日子的。小林倒是挺好，知根知底，還會疼人。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說完，她拽起還在研究椅子的黃建國：“走了老頭子，別在這礙事。去車間看看，現在廠子該交給兒子了，我們該退休了。”
看著父母離開的背影，黃麟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關，算是混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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