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線在張塵的腦海中迴盪，忽然變得柔軟而懇切，像是母親在哄一個無法入睡的孩子。
“別掙扎了，與我融為一體吧……融入我之後，你就再也不會孤獨了。”
張塵沒有回應。
他的心神在這一刻完全沉入自己的身體內部，飛速地清點著自己殘存的戰力。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血主領域】的感知範圍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縮，原本足以覆蓋三千米的血色王權，此刻只能勉強觸及到不足百米的距離。
漫山和蒼垣的詛咒亦是如此。
這個夢境，在全方位地削弱他，他的實力，被削去了七成以上。
見張塵沉默不語，如夢歪了歪頭，那片純黑的區域裡湧出一種近乎遺憾的波動。
她輕輕嘆了口氣。
“不願意啊……那就沒辦法了。”
她抬起一隻蒼白的手指，在純白的虛空中，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迴盪。
腳下無邊無際的白色菌絲平面劇烈翻湧起來，像是沸騰的牛奶。
七道身影，從菌絲中一個接一個地“生長”了出來。
第一個是王波，依舊是那身筆挺的西裝，鼻樑上架著帶裂紋的眼鏡。
第二個是天齊，粗獷的臉上帶著一絲憨首。
第三個是蘇青禾，身形筆首，手習慣性地按在腰間。
江雅、池小小、長念、徐妍妍……
他們每一個人的面容、神態，甚至連衣服上的褶皺和細微的傷疤，都和張塵記憶中的真人一概而論。
唯一的不同，是他們的眼睛。
所有人的眼睛都變成了灰白色，空洞而死寂，在原本瞳孔的位置，有一條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灰白色菌絲，在緩緩地、逆時針地轉動。
“你的記憶好豐富……”
如夢的讚歎在虛空中響起，可下一秒，又變得無比癲狂。
“哈哈哈哈。”
“我要用你的記憶，鑄成殺你的刀！”
張塵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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