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楊夫人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瞬間紅了起來,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薛嘉言,眼底滿是驚愕與不服氣。
此前她暗中攛掇戚倩蓉誣告薛嘉言,本以為東窗事發,自己必定會受牽連,整日提心吊膽,生怕陛下追責。
可沒想到一連數日風平浪靜,她便漸漸放鬆了警惕,自以為薛嘉言的帝王寵愛不過是表面功夫,說不定是太后暗中幫她壓下了事,薛嘉言就算得了誥命,也不敢真的對她這個高家親眷怎麼樣,這才敢有恃無恐,當眾發難。
她哪裡知道,並非薛嘉言不敢動她,而是苗菁早已暗中蒐羅高家的罪證,打算一舉扳倒高家,如今正是關鍵時期,沒必要為了她一個無足輕重的婦人打草驚蛇,引起高家警覺,這才讓她僥倖逃過一劫,反倒讓她誤以為薛嘉言軟弱可欺,愈發肆無忌憚。
高夫人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臉色驟變,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將氣得渾身發抖的楊夫人拉到自己身後護住,擺出國公府老夫人的架勢,厲聲質問薛嘉言:“薛氏,你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當眾動手打人,怎麼說她也是你的長輩,你這般無禮,是全然不把國公府的規矩放在眼裡嗎?”
薛嘉言神色淡然,語氣慢條斯理:“她算我哪門子的長輩?我生母姓呂,她與母親可有任何干系?不過是個以下犯上的無禮之人。”
這話一齣,高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青一陣白一陣。
雖說當年薛千良給呂氏爭取到了平妻的名分,與她平起平坐,可她打心底裡從未承認過呂氏的身份,始終覺得只有自己才是薛家明媒正娶、門當戶對的原配嫡妻,自然覺得自己的孃家人,全都是薛嘉言名正言順的長輩,容不得她這般放肆。
薛嘉言看著高氏變幻的臉色,不緊不慢地開口:“再者,楊氏不過是五品宜人,我乃二品淑人,品級遠高於她。她方才當眾出言不遜,辱罵朝廷欽封的命婦,便是以下犯上,我教訓她,乃是理所應當,合情合法,誰也挑不出錯處。”
此言一齣,高夫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她自身不過是三品恭人,在京中命婦裡已然算是品級頗高,平日裡出席各類宴席,處處受人尊敬,從未被人這般用品級壓得抬不起頭。
薛嘉言被冊封為二品淑人的事,她早已聽聞,心裡雖有忌憚,卻總覺得家族裡該先講家禮,再論國禮,不曾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高夫人沉著臉繼續辯駁:“你如今品級雖高,到底也是國公府的姑奶奶,身上流著薛家的血,這般當眾動手打親眷,不講半分家族情面,傳出去,難道就不怕全京城的人笑話嗎?”
薛嘉言聞言,輕笑一聲,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高夫人倒是跟我講起家族顏面、世俗非議來了。方才楊氏當眾出言譏諷我母親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出口制止?怎麼不見你擔心這些話傳出去,會讓人笑話?怎麼不見你擔心丟了國公府的臉面?”
一連串的質問,讓高夫人瞬間語塞,臉色愈發難看。
薛嘉言看著眼前的高夫人,心底暗自思忖,這位向來是個心思深沉、極有手段的厲害角色。
這些年,她明面上從未對呂氏有過半分苛待,始終維持著端莊大度的模樣,可暗地裡,卻極會籠絡人心,肅國公府的族人、高家的親眷,大多都被她籠絡,但凡碰見呂氏,總會變著法說些戳心窩子的閒話,讓呂氏難受,她卻始終置身事外,落得一身清淨,賢惠的好名。
薛千良在風箏衚衕養外室、私藏私生子的事情徹底暴露,呂氏心死與他分府別居,薛嘉言本以為,高氏定會趁機對薛千良百般籠絡,把人拉回肅國公府。
可高氏那邊卻始終按兵不動,依舊對薛千良不遠不近、不冷不熱,沒有半分爭搶的舉動。
薛嘉言始終想不明白,既然高氏對薛千良並無情意,也無意爭搶,又為何打心底裡那般恨她母親,非要處處針對,讓呂氏難堪呢?這份恨意,來得實在蹊蹺。
薛嘉言側過身,目光淡淡掃過站在母親身後半步遠的薛千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