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宋靜儀微微垂首,一副聆聽教誨的恭順模樣,粉色的衣裙在深紫色牡丹的映襯下,愈發顯得嬌嫩。不知太后說了句什麼,只見她抬起手,朝不遠處正在與一位宗室貴婦說話姜玄,輕輕招了招。
姜玄略一頷首,便轉身走了過來。他步履沉穩,面上並無多餘表情,徑直走到了太后與宋靜儀面前。
這一幕恰被薛嘉言看到,她立刻強迫自己轉開視線,將全部注意力放回眼前,與惠國公府的長媳討論起“今春蘇杭新出的流霞緞與往年有何不同”。
魏紫牡丹前,太后見姜玄走近,對姜玄道:“棲真,靜儀她哥哥宋止,去年受了重傷,這陣子傷情反覆,人也有些萎靡......她這做妹妹的,心裡不知多難過。她在宮裡前陣子又受了委屈,你快安慰安慰她。”
姜玄終是依著太后的意思,放緩了聲音,低聲詢問道:“宋姑娘不必過於憂心。宋止的傷勢,太醫院一直著人精心調理,想來一定會有好轉的。”
宋靜儀聽到皇帝親自垂詢,連忙斂衽行禮,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臣女謝陛下關懷。兄長傷勢......太醫說已無性命之憂,只是恢復緩慢......”
太后在一旁看著,眼底掠過一絲滿意,很快便攜著沁芳,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留下了姜玄與宋靜儀站在那株魏紫牡丹前。
薛嘉言這邊,關於流霞緞的話題剛剛告一段落,一位女眷正說起自家也想採辦些,請她幫忙留意。薛嘉言口中應著“一定”,心神卻再次不由自主地飄散。她佯裝不經意地調整了一下站姿,用極快的速度,再次將餘光投向那株魏紫牡丹。
只見灼灼花影之下,只剩那一抹赭黃與一團粉霞相對而立。姜玄微微低著頭,正對宋靜儀說著什麼,神情是他慣有的平靜與威儀,但他與宋靜儀相對而立的身影,還是狠狠扎進了薛嘉言的眼裡,更扎進了她的心裡。
灼灼盛放的魏紫牡丹前,姜玄與宋靜儀相對而立。周圍的貴婦仕女們早已心領神會,或是被宮人有意無意地引開,或是自覺避讓,默契地在他們周圍留出了一小片相對獨立的空間。
春光和暖,花香襲人,這本該是極富詩意的場景,落在某些人眼中,卻成了別樣的煎熬。
姜玄的目光並未停留在宋靜儀嬌美的容顏上,虛虛看向牡丹花,想著苗菁查到的那些關於宋靜儀的訊息,心中早已有了計較。
姜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彷彿只是隨口一問:“宋四姑娘,當真情願入宮?”
宋靜儀聞言,有些詫異,大膽地抬眸,飛快地看了姜玄一眼。她眼神清澈,帶著與她年齡相符的靈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宋靜儀默了片刻,聲音不似方才在太后面前那般刻意放軟的軟糯,反而沉靜平穩了許多,帶著點與她外表不符的淡然:“陛下問臣女情願與否......這重要嗎?聖意、家命、時勢在此,臣女的心意,又能改變什麼呢?”
聽到宋靜儀這麼回答,姜玄心道果然如此,他略一沉吟,繼續問道:“倘若你不入宮,想過怎樣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