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絲毫不曾將他們的上諫放在眼裡,有人心裡開始打鼓了,他們偷偷看了看四周,看了看那些還在跪著的同窗們,想說什麼,可默默吞下了想要說的話。
不能退。
退了,就前功盡棄了。
退了,就成笑話了。
跪吧,繼續跪吧,反正不是自己一人受罪,這幾百人裡不乏世家大族的子弟,他們的師長總要發力的。
人群中,有一雙眼睛,一直在觀察著這一切。那眼睛藏在不起眼的角落裡,相貌平平,看著只是普通百姓。沒人知道,這人正是觀星臺的探子——嚴舟。
嚴舟已經在人群中站了很久,看著那些士子從熱血沸騰,到疲憊不堪,到開始動搖。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嚴舟的目光,落在跪在燕奉身側的一個人身上。
那人姓何,名維,國子監的監生,生得斯文清秀,看起來和周圍計程車子沒什麼兩樣。
嚴舟對著何維,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何維看見了,他微微垂下眼,表示會意。
然後,他動了,稍稍側身,湊近燕奉。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燕兄。”
燕奉轉過頭,看著他。
何維的目光裡,有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東西。
“看情形,陛下用的是拖字訣。”
燕奉的眉頭緊鎖。
何維繼續道:
“陛下想要拖到我等支撐不住,自行散去。若真如此,我等今日所做一切,便全都白費,徒增天下笑柄。”
燕奉咬了咬牙,他當然知道,他就是怕這個。
“燕某也是這麼想的。”他啞聲道。
何維看著他,目光忽然變得很深。
“燕兄。”
他的聲音更低了。
“自古以來,士子上諫得到結果的,無一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