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薛嘉言聞言，眉頭微微一蹙，隨即又緩緩舒展開來，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輕聲道：“我明白了，高家這是故意切割清楚，做了兩手準備。他們怕的就是萬一走私的事情敗露，這支商隊被查，會順著線索牽連到京城的高家主脈，到時候便是萬劫不復。”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地補充道：“可他們這般大費周章，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走私禁物，賺這麼多黑錢，定然不是為了這支商隊的人自己享樂，歸根結底，還是要供養京城的高家。不然，他們犯不著冒這麼大的險，畢竟走私禁物，一旦被查，便是死路一條。”
蘇辭讚許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你說的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果然，梁玉從二管事口中套出了關鍵——高家在邊境走私賺得的這些黑錢，並不會直接運往京城，而是先存入匯昌票號，經過好幾層週轉，掩蓋掉來源，再以買賣字畫、田莊分紅、族敬銀這些名正言順的名義，一點點回流到京城的高家手中。”
薛嘉言聞言，忍不住頷首，眼底閃過一絲嘲諷：“怪不得呢，我之前便聽聞，高侍郎的一筆丹青，在市面上能炒到萬金之價，當時還覺得奇怪，他的畫技雖好，卻也不至於貴重到這般地步，原來是拿自家走私的黑錢，暗中抬起來的名聲，既掩人耳目，又能名正言順地接收贓款，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可不是嘛，他們這心思，縝密得很。”蘇辭的語氣沉了沉，神色愈發鄭重，“不過，他們也有疏漏。梁玉手上已經掌握了一些初步的證據，他本人可以作為人證，證明高家商隊走私的事實。而最重要的人證，當然是那個二管事——他身為商隊的二管事，知曉走私的所有細節，包括貨物種類、交接地點、資金流向，只要能拿下他，讓他開口指證，高家便無從抵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梁玉跟我說，只要苗大人那邊能順利拿下二管事，他有把握能讓二管事倒戈。二管事本身就對大管事不滿，又知道走私之事一旦敗露，自己必死無疑，只要許他一條活路，他定然願意出賣高家，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過兩日，我便去同苗大人聊此事，商議具體的抓捕和審訊事宜。”
薛嘉言微微頷首，神色也變得鄭重起來。她心裡清楚，這事唯有交給苗菁最穩妥，高家走私的恐怕不止是些無關緊要的生活物資，若是當真涉嫌走私軍械，那便是觸碰了姜玄的底線，姜玄定然不會輕饒了高家。
她看著蘇辭眼底的疲憊，想起他一路長途跋涉，剛到京城便趕來赴宴，又馬不停蹄地跟她說這些正事，心中難免有些不忍，輕聲勸道：“此事不急，苗大人如今正是新婚燕爾，不便打擾他的清淨。再說你這一路奔波，十分辛苦，先歇兩日，養足精神，等過幾日，再去找苗大人商議也不遲。”
蘇辭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輕鬆了幾分，擺了擺手道：“放心，嘉嘉，咱也不是那種沒眼色的人。我也知道苗大人新婚，不會貿然去打擾他。我打算先歇兩日，整理一下樑玉傳來的所有證據，等一切準備妥當，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去同苗大人細談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