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姜玄在長宜宮得知戚少亭帶著全家在薛家門前下跪造勢,鬧得沸沸揚揚,心中的怒火與擔憂交織在一起,燒得他心口發疼。
他知道,這一切的幕後推手都是太后,唯有找到太后,才能結束這荒唐的鬧劇。
太后正端坐在鳳椅上,慢悠悠地品著茶水,神色淡然。
姜玄壓抑著胸口怒火,躬身行禮後,儘量平靜地說:“娘娘,薛氏她是無辜的,請娘娘放過她。”
太后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抬眼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無辜?她禍亂君心,讓陛下你不顧江山社稷,不顧皇家顏面,一門心思只想著她,這哪裡無辜?”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嚴厲:“她是戚少亭明媒正娶的妻子,卻不安分守己,不在婆家孝順公婆、侍奉夫君,反倒仗著你的權勢,躲回孃家避而不見,這般不遵禮教、不守婦道的婦人,哀家身為太后,教化天下女子,便是賜死她,想必天下人都會拍手稱快,稱讚哀家明辨是非吧?”
說到此處,太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緩緩補充道:“更何況,她還曾是先帝選中的女人,哀家手裡,可還握著一封先帝擬好、卻未曾發出去的封妃詔書。真要鬧起來,哀家只需將這封詔書公之於眾,到時候,她便是先帝遺妃,你這般執著於她,便是罔顧人倫,覬覦先帝妃嬪,哀家順勢賜死她,你說,是不是名正言順?”
姜玄渾身一震,心中暗恨不已——他知道,太后說的是實話。
太后身為一國之母,本就有教化天下女子的權力,若真要以“不遵禮教”為由賜死薛嘉言,名正言順,他根本無力反駁;更何況,那封先帝的封妃詔書,更是個致命的把柄。
擔憂壓過了憤怒,姜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斂去眼底的怒火,語氣沉而剋制:“娘娘,朕剛剛登基,朝野上下尚有諸多事務需要打理,也有許多地方需要向娘娘和朝臣們學習,暫時不準備成親。朕不會接薛氏入宮,也不想現在就立後,還請娘娘成全,放過薛氏,不要再為難她。”
太后聞言,眉頭微微一蹙,臉上露出幾分不悅——她本就想借著立後的事情,將宋家女推上後位,姜玄說暫時不立後,顯然不合她的心意。
可轉念一想,姜玄已然答應不接薛嘉言入宮,也算是一種妥協。
她也不能一下子把姜玄逼得太緊,反倒徹底跟姜玄離了心。
更何況,薛嘉言的性命還在她的掌控之中,姜玄越是在乎薛嘉言,她就越有籌碼牽制他,慢慢來,總能讓姜玄徹底聽從她的安排。
思慮片刻,太后緩緩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陛下這般在乎薛氏,哀家便成全你這一次。只是薛氏畢竟是戚少亭的妻子,如今鬧得滿城風雨,傳出去終究難聽,有損皇家顏面。這樣吧,先讓薛氏去玉貞觀修行,避避風頭,也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過錯。”
姜玄心中一緊,他自然知道玉貞觀是什麼地方。
玉貞觀是太宗朝時,一位守寡的公主潛心修道建立的皇家道觀。那位公主一生清心寡慾,潛心向道,她死後,玉貞觀便一直留存下來,漸漸成了皇家處置失勢宮妃、犯錯宗室女眷的地方。
玉貞觀地處京郊,遠離京城,生活極為清苦,道觀內的規矩更是嚴苛到極致,每日需誦經祈福、勞作修身,不許有半分懈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