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姜桓溫聲問道:“你父親姓甚名誰,在京城做什麼?我正是從京城而來,等回去了可以幫你找找。”
魏妤垂下眼眸,低聲道:“家母半月前染病亡故,臨終前才告訴我,我並非父親親生,我生父是京城一位貴人,留了信物,教我若呆不下去,悄悄進京尋父。”
她說著,從那個包袱裡摸出一枚玉佩,玉質溫潤,玉佩右下角,鐫著兩個字,分別是“玄”和“嵐”。
魏妤解釋道:“家母單名一個‘嵐’字,這個‘玄’則是我生父的名。這玉佩是生父親手雕琢,母親說他若看到,一定能認出來。”
姜桓目光一凝,落在那個“玄”字上,眉頭當即蹙起。
魏妤又道:“母親說他身邊帶著兩個隨從,其中一個姓苗名菁,還有個年紀大的叫張鴻寶,他們都對父親十分尊敬。父親說自己有要事先行離去,會派人來接母親,但這麼多年都沒有來......”
可這番口述落在姜桓耳中,字字驚心,疑心一層層往上堆疊。
其一,那人身邊帶著的人,名字與父皇最信任的兩人對的上;
其二,名中帶偏又帶一個“玄”字;
其三,當年太后倒臺、父皇曾攜母后巡幸山東,倘若真有一女,年歲倒與這姑娘對得上。
姜桓心底一陣紛亂,暗自沉吟:莫非父皇當年巡幸青州,真曾揹著母后在外留情?
可轉念一想,又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父皇與母后情深意重,生死相守,朝野皆知二人情深無隙。
當年東巡山東,母后更是全程相伴,父皇怎會有機會私下結識民間女子,還留下子嗣?
越想越矛盾,越聽越生疑。
姜桓眸光漸沉,已然不敢再將此事當作尋常民間尋親看待。
這太過蹊蹺,巧合得近乎刻意,難保不是一場精心佈置的局。
他看向眼前懵懂單純、滿眼只盼尋到生父的魏妤,心底已做了決斷。
面上依舊溫和平淡,不露半點疑心,只緩緩開口:“姑娘孤身入京,路途兇險,京城偌大,僅憑几句往事、一枚玉佩,無異於大海撈針。你既無去處,不如隨我一同回京。我在京中尚有幾分人脈,可幫你暗中打探這名帶玄字的顯貴貴人,助你尋親。”
魏妤聞言眼眸一亮,滿心感激,屈膝深深一拜:“多謝公子仗義相助,魏妤感激不盡。”
姜桓抬手虛扶,眼底卻已是一片深沉審慎。
他決定暫且將魏妤帶在身邊,一路同行,不動聲色觀察她的性情、談吐、習性,細細甄別破綻;同時暗中遣心腹快馬兼程,奔赴青州,徹查她的身世。
真定知府張致椋貪墨的案子,需進一步查證,姜桓命人在真定府城內賃下一處院落棲身,院落不大,青磚黛瓦,很是雅緻。
姜桓對外的身份是富商幼子,出來檢視商機,暫居於此。
姜桓一邊命人暗中聯絡真定府的正直官員,收集張致椋貪墨的實證,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魏妤。
魏妤無家可歸,又蒙他相救,便也暫且留在院落中,平日裡幫著打理庭院、收拾屋舍,性子沉靜溫順,從不多言多語,也從不打探他的身份與行蹤。
白日里,姜桓時常外出,歸來時,總能看見魏妤坐在院中的海棠樹下,要麼縫補衣物,要麼捧著一本書細讀,陽光灑在她的髮梢,眉眼柔和,清淨得像一汪山澗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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