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呂寧輕聲開口,語氣溫柔舒緩:“魏姑娘醒了?我受哥哥之託照顧你,名喚呂寧。”
魏妤急切問道:“呂公子......姜公子他怎麼樣了?那日山道遇伏,他有沒有受傷,可還安好?”
她眼底滿是擔憂,全然顧不得自己曾受傷和落水。
呂寧面上卻依舊溫和淺笑,柔聲安撫:“兄長只是皮肉外傷,失血稍多,如今已安穩無恙,正在宮中靜養,魏姑娘不必憂心。”
聽聞姜桓平安無事,魏妤高懸的心落地,長長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呂寧順勢坐下,語氣閒散柔和,似隨口閒談:“魏姑娘當日捨身相護兄長,勇氣可嘉。不知姑娘家住何處,身世來歷可否告知一二?日後也好派人送姑娘歸家,或是為姑娘安排去處。”
魏妤本就孤苦無依,又感念他們兄弟相救收留之恩,現下心神安定,便放下所有防備,將自己青州出身、母親亡故、族人逼嫁、女扮男裝出逃尋父、懷揣刻“玄”字玉佩進京的身世原委,一一和盤托出。
呂寧靜靜聽著,眸光沉沉起落,心底若有所思。
他收斂心緒,依舊擺出溫厚體恤的模樣,淡淡開口:“原來姑娘身世這般坎坷,實在令人憐惜。你此番落水受驚,又染了風寒,身子虧損得厲害,且安心在我府中靜養,你尋找父親的事情,我幫你查問查問。”
魏妤孤身飄零許久,驟然遇上這般溫柔體恤、待人寬厚之人,心中滿是感激,只覺呂寧是和姜桓一樣謙和良善之人,心底生出信任與感動,安心留在王府靜養。
安頓好魏妤,呂寧稍作整理,便入宮去往東宮探視姜桓。
姜桓經太醫院精心救治,早已清醒過來,只是失血過多,身子虛弱,只能臥榻靜養,氣色仍有些蒼白。
見到呂寧進來,姜桓勉力撐起身子,感激道:“此番山道遇伏,兇險萬分,多虧了你及時帶兵趕來接應,更虧你那一枚保命丹,穩住我的傷勢,不然我怕是真撐不到回京了。”
呂寧笑容溫潤如故:“你我本是手足兄弟,兄長何須與我這般客氣,護你本就是分內之事。”
寒暄兩句,姜桓心頭牽掛著魏妤,迫不及待追問:“對了,當日河灣湍急,魏姑娘為救我被衝入河中,你後來可曾找到她?她現下安不安全,有無大礙?”
呂寧心頭微頓,他神色平靜無波,語氣帶著惋惜與,鬼使神差一般緩緩開口:
“兄長,我沿河搜尋三日,調動無數人手沿江而下,奈何當日河水暴漲,水流太過湍急,浪頭洶湧,早已把人卷得不知所蹤。尋遍上下游百里河道,皆無蹤跡,依情勢來看,只怕......凶多吉少了。”
姜桓聞言,如遭當頭一盆冰水,怔怔望著帳頂,臉上滿是失落、痛心與愧疚。
“她是為救我才落得這般下場......”
姜桓閉了閉眼,壓下心頭酸澀,立刻喚來親信:“再派人,沿著河道上下百里,細細搜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是真沒了,也要尋到遺體,好好安葬,不能讓她葬身荒河,無人祭奠。”
親信領命退下,姜桓躺在床上,神情鬱郁,滿心悵然。
呂寧陪他靜坐片刻,溫言寬慰幾句,便藉故告辭,緩步走出東宮。
一齣宮門,他眼底添了一抹陰鷙,半點沒有遲疑,立刻暗中派出心腹,快馬救了魏妤的漁民家裡,將那對好心的漁民夫妻滅口,隨後拖著兩人屍首,拋入滔滔河水之中,順水衝遠,湮滅所有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