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以往數月，皆是這名僕從定時放血飼蛇，從無例外。
可今日，呂寧淡淡開口，語氣沉冷：“我來。”
僕從瞬間大驚失色，連忙抬頭勸阻：“主子不可！放血損耗元氣，屬下例行便可！”
呂寧未理會他的話，神色淡漠，伸手徑直從僕從手中拿過鋒利的尖刀。指尖握緊刀柄，毫不猶豫，刀尖輕輕一劃，利落挑破手腕處的血管。
溫熱鮮紅的血液緩緩滲出，順著指尖不斷滴落，一滴滴墜入下方的蛇箱之中。
箱內原本靜盤休憩的兩條赤紅靈蛇，嗅到血息，猛然昂起頭顱，吐著細長信子，貪婪地湊上前，瘋狂吮吸滴落的鮮血，姿態妖異又可怖。
呂寧垂眸靜靜看著，面無表情。
稍後，他抬手止住傷口，拿出秘藥粉末，細細撒在創口之上，而後用乾淨紗布層層纏繞包紮妥當。
鬱結在胸口的陰寒戾氣、連日緊繃的焦慮、被猜忌打亂的慌亂，彷彿都隨著這縷縷鮮血流出，消散大半，心底終於稍稍平復。
僕從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忍不住低聲開口：“主子，您當真不回苗疆嗎？您是苗疆的靈童，血脈尊貴至極，只要回去，便能成為苗疆至高無上的統領。何必困在中原屈居人下？此番時疫兇險，皇上與太子高高在上坐觀全域性，唯有您日夜衝鋒、耗盡心力，實在太過不值......”
“別說了。”
呂寧驟然出聲打斷，語氣冷冽。
他抬眸看向暗處，眸光幽深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你若安分聽話，便繼續留在我身邊，若是再多言多語，便自行回苗疆去吧。”
僕從心頭一凜，瞬間噤聲，再也不敢多言半句，連忙躬身垂首，恭敬受訓。
次日天明清朗，宮中人至郡王府，傳下皇后薛嘉言口諭，召呂寧即刻入宮回話。
呂寧依舊是平時溫潤恭順的郡王模樣。他整理好衣飾，隨宮人一路入宮，徑直去往皇后居所。
薛嘉言端坐殿中，待呂寧行禮起身，便抬眸細細將他從上至下打量一番。
不過旬月未見，連日操勞時疫事務、晝夜不休熬藥方、理防疫諸事，讓他清瘦不少，下頜線條愈發凌厲，面色也透著幾分難掩的疲憊。
她眼底泛起心疼，語氣溫和體恤：“瘦了許多。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父皇近日屢屢提起，此次南邊時疫能速速壓制、百姓免於更多流離死傷，你居功至偉，太醫院一眾老太醫，個個對你讚不絕口。”
呂寧垂手躬身，姿態恭謹謙和：“兒臣不敢居功，皆是父皇排程有方、太醫院諸位大人盡心竭力。兒臣不過盡微薄之力，能多保全百姓性命，能為父皇母后分憂，便是兒臣最大的心願。”
這番話說得進退有度、謙卑得體，薛嘉言心底愈發柔和。她望著眼前自幼養在身邊、懂事孝順的孩子，緩緩開口：“你自小便是最省心的孩子，此番又立下大功，朝野皆知，你且說說，想要什麼賞賜？但凡你想要的，母后與父皇，皆會盡力成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