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時間就來到了1993年3月份,自打加代幫著羅湖東門的商戶們擺平了動遷補償的事兒,那名氣在東門乃至整個羅湖都徹底打響了。有老鐵說,這哪是羅湖東門出名,簡直是在江湖上都露了大臉——畢竟有李小勇這層硬關係兜底,加代算是真正在深圳站穩了腳跟,黑白兩道都拿捏得死死的,穩如泰山。
而且加代這人,懂人情世故,不似旁人那般,相識之後就斷了聯絡。老鐵們都懂,再好的哥們兒,長期不搭話,感情也得淡。加代偏不,時不時就給李小勇打個電話,不圖辦事,就純嘮嗑。這天,電話又撥通了,李小勇的聲音傳來:“怎麼了兄弟?都挺好唄?”
“哥,我挺好。”加代笑著答道。“打電話有事兒?”李小勇追問。“沒啥事兒,就是想你了,跟你說兩句話。”加代語氣真誠。李小勇一樂:“行,還挺念著哥。對了加代,你那錶行賣手錶,一年能掙多少啊?”“嗨,對付過生活,一年一二百萬夠用了。”加代隨口說道。
“那可不行。”李小勇當即說道,“我透過關係給你找點工程活,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比賣手錶掙得多。”加代連忙推辭:“哥,不麻煩你了。人這一輩子,該掙多大財就有多大財,不是自己的財,強行掙來了,說不定還惹禍上身,命都保不住。”
這話確實在理。就像二班長講故事講得好,你總不能扔下自己的車床不幹,也去學講故事吧?不是那塊料,強求也沒用。開出租的就好好開出租,各司其職,日子才能安穩。李小勇聽完也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反正不管啥事兒,隨時給哥打電話。哥這兩天打算從深圳去珠海溜達溜達。”“行,哥,你忙你的,有事咱電話聯絡。”掛了電話,哥倆的感情又近了一分——好關係,從來都是靠主動維繫出來的。
有了李小勇這層靠山,加代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買賣也如日中天。和陳逸峰合夥的大哥大生意如火如荼,喬巴在向西村站穩了腳跟,徐遠剛開了遊戲廳,江林守著錶行,加代和馬三倒成了甩手掌櫃,天天就四處溜達散心,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咱今晚的故事,就得從加代身邊最鬼頭的兄弟——喬巴說起。這喬巴可不簡單,從北京一無所有,獨自坐火車投奔加代,短短一年時間,就當上了向西村的治保主任,混得風生水起。要知道,向西村可是深圳最熱鬧的紅燈區,喬巴在這當治保主任,既收著保護費,又有加代這座大靠山,日子過得別提多舒坦了。
可喬巴這人,不安於現狀,總想著再折騰折騰,掙更多的錢。他守著向西村密密麻麻的酒店、飯店,天天抽著煙琢磨:“他媽這麼多買賣,我乾點啥能掙大錢呢?”他拉著自己的兩個兄弟——小峰和明遠,吐槽道:“守著這麼好的資源,掙不著大錢,心裡憋屈得慌,就跟二班長直播間三四千人卻不掙錢似的,鬧心!”
琢磨來琢磨去,喬巴眼睛一亮:這些酒店飯店,天天都得用酒水,這可是個大市場!他忽然想起,加代以前在廣州沿江路幹過酒水供應的生意,當時就掙了不少。“有了!”喬巴一拍大腿,“我以治保主任的身份,再加上收保護費的情分,讓這些商戶都從咱這拿酒,還愁銷路?”
說幹就幹,喬巴立馬給加代打了電話:“哥,我找你嘮嘮嗑,去錶行找你唄?”“過來吧,我在呢。”加代答道。沒多久,喬巴就趕到了錶行,江林和馬三也在。一進屋,喬巴就笑著打招呼:“二哥,馬三,大哥。”加代指了指椅子:“坐,有啥事就說,別磨嘰。”
“哥,我想幹點買賣,琢磨半個月了。”喬巴開門見山。加代一樂:“能掙錢就幹,哥給你出資,咱有人脈有關係,只要不違法,儘管折騰。你說說,啥買賣?”喬巴湊近了說道:“哥,你以前在沿江路幹酒水供應,是不是挺暴利?我合計著,向西村那兩排酒店,酒水用量極大,我想幹這個。我是治保主任,還收他們保護費,他們肯定得從咱這買酒。”
“銷路是沒問題,但酒的來源呢?”加代追問。“我再去找貨源唄!”喬巴答道。加代卻搖了搖頭,腦子轉得比喬巴還快:“與其找貨源,不如咱自己幹個酒廠。那玩意兒花不了多少錢,有裝置、有工人就能灌裝,自己生產自己賣,利潤更高。”
喬巴眼睛一亮:“對啊哥!我咋沒想到這個!那酒廠咱就幹唄?”“有啥不同意的。”加代爽快地說,“哥給你投資,你去操辦。別重新建廠房、買裝置了,太費時間,找個效益不好、打算出兌的酒廠直接兌下來,最省事。”
就這麼定了!喬巴帶著小峰和明遠,在深圳滿大街溜達找酒廠。折騰了快半個月,終於在龍崗區坪山鎮的一個小村裡,相中了一家小酒廠。這家酒廠裝置齊全,工人也都是熟手,紅酒、白酒的生產線都有,就是銷路太差,老闆生產出來的酒賣不出去,急得直上火,早就貼了出兌的告示。
喬巴帶著兄弟找到酒廠老闆,雙方談了三回合。老闆最初要價240萬,喬巴軟磨硬泡,最後講到了170萬。老闆也爽快,承諾廠裡所有裝置、40個工人全都一併移交,喬巴接手就能生產,只要有銷路,立馬就能掙錢。
喬巴沒敢當場拍板,立馬給加代打了電話彙報:“哥,我看好一家酒廠,40個工人,紅酒白酒生產線都有,就是沒銷路,老闆要出兌,我從240萬講到170萬了。”“太好了,正合咱意,咱不就有銷路嗎?”加代當即決定,“你等著,我讓袁剛給你送錢過去,先給你拿200萬,170萬兌廠,剩下的30萬,你看看廠裡缺啥少啥,再添點東西。”
“哥,地址在龍崗區坪山鎮的一個小村,就在八子道邊。”喬巴報了地址。加代應道:“行,我讓袁剛馬上過去。”喬巴又問:“哥,這麼大事兒,你不來看看嗎?”加代笑了笑:“哥信你,才讓你去幹。我哪有那功夫事事都盯著,你們幹這個我去看看,明天干那個我再去瞅瞅,分身乏術。放心幹,後邊有哥給你撐腰,啥也別怕。”
“好嘞哥!”掛了電話,喬巴心裡又暖又踏實。沒一會兒,袁剛就帶著200萬現金趕了過來。喬巴拿著錢,立馬去找酒廠老闆辦理交接手續。老闆見錢到位,也不含糊,當天就把廠房鑰匙、裝置清單、工人花名冊全都交給了喬巴,還特意囑咐了廠裡的注意事項。
接手酒廠後,喬巴第一時間召集40個工人開了會,承諾工資照發,還會給大家漲獎金,只要好好幹,絕不會虧待大夥。工人們本就怕失業,見新老闆爽快,一個個都幹勁十足。喬巴又讓小峰和明遠盯著廠裡的生產,自己則帶著樣品回了向西村,挨家挨戶找酒店老闆談合作。
憑著治保主任的身份和加代的威名,再加上喬巴給出的批發價比市面上低不少,向西村的酒店老闆們全都爽快答應,紛紛從喬巴的酒廠訂酒。短短幾天時間,酒廠就接到了一大堆訂單,停滯已久的生產線重新運轉起來,機器轟鳴聲不絕於耳,一派熱鬧景象。喬巴站在酒廠門口,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樂開了花——這買賣,算是幹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