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橫亙在仙域東南方的虛空中。
灰白色的霧氣從裂口處源源不斷地湧出,將周圍的星空染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遠遠望去,那道裂痕就像天穹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邊緣處還有細密的裂紋向外蔓延,如同蛛網一般。
牧尊站在裂縫外。
他沒有乘坐秦氏帝族的飛舟,也沒有帶任何隨從。一個人,一襲白衣,從始皇星一路踏空而來。
沿途遇到的修士看到那道白衣身影,無不主動避讓。沒有人敢擋他的路,也沒有人敢上前搭話。
秦氏帝子的名聲,在仙域已經不需要任何修飾。
牧尊抬頭看著那道裂縫。
混沌氣在他周身自然流轉,將那些從裂縫中湧出的灰白色霧氣隔絕在外。
他能感覺到,這片霧氣的成分與仙古之地的混沌霧靄截然不同。
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息,像是某種死去很久的東西正在緩慢腐爛。
他抬步,踏入裂縫。
進入裂縫的瞬間,周圍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不是夜晚的那種暗,而是一種更徹底的、彷彿連光線本身都被什麼東西吞噬了的暗。灰白色的大地在腳下延伸,看不到盡頭。天空也是灰白色的,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層厚厚的、永遠翻湧不息的雲層。
牧尊的神識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方圓萬里之內,沒有生靈,沒有植被,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只有無盡的廢墟和灰白色的荒原。地面上隨處可見倒塌的建築,有些還能看出曾經的輪廓——殿宇、塔樓、城牆,甚至有完整的街道佈局。這座廢墟在未被毀滅之前,應該是一座規模不小的城池。
他繼續向前走去。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腐朽氣息越濃。那股味道不刺鼻,卻讓人本能地感到不適,就像站在一座巨大的墳墓前,明知道里面埋著死人,卻不知道里面埋了多少。
牧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廢墟開始變得密集起來。倒塌的建築一座挨著一座,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完整的房屋骨架,門窗俱在,只是裡面空無一人。街道兩旁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破的雕塑,有人形,有獸形,全部面目模糊,被歲月侵蝕得只剩下大致的輪廓。
牧尊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腳下。地面上有一道很深的溝壑,不是建築倒塌時砸出來的,更像是某種東西從地面上犁過去留下的痕跡。溝壑的邊緣有細密的抓痕,五指分明,是利爪。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那些抓痕上。
指尖觸碰到溝壑邊緣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從石縫中滲出,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爬。那股氣息很弱,不足以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但它的本質讓牧尊微微皺了下眉頭。
黑暗之力。與閻燼身上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黑暗之力。
牧尊站起身,目光沿著溝壑延伸的方向望去。那道溝壑筆直地向前延伸,看不到盡頭,所過之處地面龜裂,建築倒塌,像是在發洩某種壓抑了太久的憤怒。
他邁步,沿著溝壑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溝壑越密集。從最初的一條變成了兩條、三條、無數條,縱橫交錯,將整片廢墟切割得支離破碎。地面上到處都是利爪留下的痕跡,牆壁上也是,柱子上也是,甚至連頭頂那些殘破的穹頂上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