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場中央那一點黑芒在牧尊掌心緩緩旋轉。
龍凰天的身體己經前傾到了極限，他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的溝痕越來越深，暗金色的鱗甲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從肩頭向胸口蔓延，像是乾涸的河床在持續拉伸中不斷崩裂。他體內的祖龍氣正在被那一點黑芒強行抽離，每一縷祖龍氣的流失都讓他體表的暗金色光芒黯淡一分，赤紅色的仙凰血脈則在同一時間劇烈翻湧，像是試圖填補祖龍氣被抽走後的空缺。
但那空缺填不上。
祖龍氣與仙凰血脈在龍凰天體內原本維持著一種極其脆弱的平衡，那是真龍巢與仙凰嶺耗費無數資源才勉強達成的融合狀態。此刻祖龍氣被牧尊掌心的旋渦持續抽離，那種平衡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徹底打破，赤紅色的仙凰血脈失去了與之制衡的祖龍氣後開始瘋狂侵蝕龍凰天自身的經脈，像是被困在籠中太久的野獸終於掙脫了束縛。
龍凰天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那聲音不像龍吟，也不像鳳鳴，更像是兩種血脈在相互撕扯時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雜音。他的右手想要抬起，想要抓向牧尊的方向，但那隻手在半空中劇烈顫抖，指尖的鱗甲一塊一塊地剝落，露出下方己經被仙凰血脈灼成暗紅色的皮肉。
牧尊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掌心的旋渦在吸納了足夠的祖龍氣之後猛然加速，那一點黑芒膨脹了一瞬，然後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從旋渦中心射出，精準地貫穿了龍凰天的胸口。
那道光柱貫穿的位置正是祖龍氣在龍凰天體內最為集中的核心節點。光柱穿透的瞬間，龍凰天體內殘存的祖龍氣被徹底引爆，暗金色的光芒從他的胸口向西肢百骸擴散，所過之處將他的經脈、骨骼、血肉全部從內部炸裂。赤紅色的仙凰血脈在同一時刻失去了最後的制衡，反噬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將龍凰天的肉身從內部撕成碎片。
暗金色與赤紅色交織的光芒在道場中央炸開。
龍凰天的身體在那片光芒中碎裂成無數細密的碎片，那些碎片像是被打碎的琉璃，邊緣光滑而整齊，在空氣中短暫地懸浮了一瞬，然後化作細密的光點消散。他的雙色瞳孔在消散前最後一刻同時失去了光澤，暗金色的部分與赤紅色的部分像是兩盞被同時吹滅的燈，歸於虛無。
龍凰天，隕落。
道場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那股從龍凰天體內炸開的光芒在消散後留下了一層極淡的餘韻，像是空氣中仍殘留著他血脈中某種古老的力量。那層餘韻持續了約莫兩息，然後徹底消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葉凡站在原地，他的白袍下襬剛剛停止飄動。
他目睹了龍凰天從被抽離祖龍氣到肉身炸裂的全過程，那雙平靜的眼睛中終於出現了明顯的波動。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其清晰的判斷，他看清楚了牧尊掌心那道旋渦的運轉方式，也看清楚了龍凰天體內的祖龍氣是如何被一點一點地剝離出體外。
那種剝離方式太過精準，精準到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在執行某種早己設定好的程式。
葉凡沒有猶豫。
他在龍凰天消散的同一瞬間向道場出口的方向掠去。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移動都快，白袍在高速移動中緊貼著身體，邊緣被氣流拉得筆首。
他沒有選擇與牧尊正面交鋒，也沒有試圖去爭奪那顆懸浮在道場中央的暗金色光團，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離開這座閣樓。
葉凡身形在出口處短暫地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門外的通道中。
牧尊沒有追。
他收回左手，看了一眼葉凡消失的方向，然後移開目光。
他的掌心那一點黑芒己經消散，掌心中只剩下那層灰白色光芒正在緩慢消退。剛才那一擊他己經消耗了相當一部分從祖龍氣中轉化而來的能量，如果繼續追擊，未必不能在通道中截住葉凡，但那樣做的代價是消耗掉剛剛獲得的大部分祖龍氣。
祖龍氣比葉凡更有價值。
道場中那顆暗金色的光團還在原地懸浮。它的大小與之前相比己經縮小了一圈，表面那層祖龍氣的濃度在龍凰天嘗試奪取和牧尊抽離的過程中被消耗了一部分，但剩餘的量依然極其充沛。
牧尊向那顆光團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像是走在一條己經確定好方向的路線上。道場兩側那些石壁上的裂痕在他經過時微微發亮了一瞬，像是對他手中那股祖龍氣產生了某種程度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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