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叔走過來跟吉如意聊天:“如意啊,要是沒有這個鐵疙瘩,收個麥子要累死人。”
“是呀,你們家那麼多地,沒機器得收多久呀!”吉如意擦著臉上的汗回道。
“前年知道嗎,六畝地,我們一家子四口,收了一週才收完。”齊叔指著不遠處那一片,又嘆息道,“收的時候還得緊趕慢趕,晚了又賣不上好價錢。”
“今年多少錢一斤?”吉如意問。
“應該還是6毛吧,要是再晚個一週估計要掉到5毛。”齊叔接著說,“海林呢,海林咋不來幫忙收麥子?”
“海林不是在安家工地上班呢嘛。”吉如意苦笑著,“齊哥,你家收完了沒?收完幫我這的帶一下唄,收完給你50辛苦費,你看行嗎?”
“都鄰里鄰居的,沒問題,稍等一下,馬上就完了。”
輪到吉如意這邊收割了,機器開起來,不多久一畝地便收割完了。
麥子裝了整整十個尿素袋,吉如意又勻了一下,顛了一下,大概九袋半。
張憶安幫著媽媽系口,吉如意笑著說:“今年收成還行,褪完殼估計有900斤。”
張憶安對這個數並沒有什麼概念,他只知道面前這一袋子他肯定是抱不動。
繫好口擺放整齊,媽媽拿著鐮刀將漏掉的麥稈收割掉後,又帶著張憶安在麥地裡撿麥穗。
吉如意撿得很仔細,甚至仔細到撿起每個掉落的穗粒。
一直撿到太陽西垂,隔壁齊叔裝了滿滿一三輪車,留了個小空位,幫吉如意家的也捎回去。
吉如意和兒子坐在車廂裡鼓鼓的袋子上,沐浴著夕陽,臉上掛著豐收的喜悅。
回到家,吉如意做飯時將籃子裡特地留的幾個麥穗放在灶膛裡烤,等烤出麥香來,手一撮便可以吃了。
無需去在意麥殼燃下的灰燼,因為草木灰是最最健康的。
烤熟的麥香在口中散開,這是獨屬於種麥人民慶祝豐收時的儀式。
後面一週吉如意都在忙碌著曬乾脫殼,最終收穫了904斤淨麥粒。鎮上糧局有專門上門收糧的車子,賣給他們攏共賣了540塊。
今年算的上是大豐收,吉如意在集市上買了兩斤豬肉。
等張憶安放學回來,吃了滿滿一碗的豬肉白菜餡餃子。
吉如意在這片土地上如此生活了三十二年,麥子熟了三十二次,她也漸漸習慣這種勞作方式。
再往遠了看,從麥子傳入中國以來,也不過才熟了四千次而已。
如果說勤勞可以致富的話,那最應該富的是農民才對。
可是又如馬雲所講:如果種地可以發財,那農民將無地可種。
麥子二十年前6毛一斤,現在2025年也不過才1塊一斤,一斤麥子都換不來一斤水。
鄭城以東,是一望無際的麥田,時速300公里的高鐵疾馳一小時都走不出去。
在豫州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啊,泥濘的雙腳一生都走不出這片麥田,佝僂的肩上壓著無法逾越的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