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說諸葛孔明神機妙算、術法通神,實則孔明並不會什麼法術,更沒有演義小說中那樣無所不能,可孔明絕對是一個擁有大智慧的人。”
“出師表有書: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未遇其明主之前,孔明只是一介鄉野村夫,何以初一遇漢昭烈帝,便斷言天下必將三足鼎立?”
“非是孔明能預知未來,亦非能掐會算,孔明如此篤定,正是因為他看清了事物的本質!”
“逢有亂世,必有梟雄人傑。凡是戰爭,無外乎陸戰、水戰、山地戰。東南水鄉之所,北方平原沃野,西南山川之地。此三地,必有一人可以完成統一。”
“隆中對,想來諸位也都學過,可在朕看來,隆中對是可以用一句話總結的——想要完成大一統,就必須擁有跨地形作戰的能力!”
“雖然蜀漢最終失敗了,可敗的並非是丞相!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用以形容諸葛孔明,最是貼切不過……”
漢這個國號太特殊了,既然提起了,自然要褒獎一番的,況且,蜀漢也的確太浪漫,太值得歌頌……
一番政治正確之後,朱翊鈞重新拉回話題:
“這便是‘道’,這便是本質。”
“無論古今中外,都會有窮人和富人,再窮的地方都有富人,再富的地方都有窮人,這是常態,也是本質。”
“無論古今中外,朝廷與地方之間,都離不開‘中間人’的協調運作,東方是官紳,西方是貴族,只是稱呼不同,本質上還是一樣。”
“無論古今中外,都有為富者不仁,為官者不廉的情況,這是常態,也是本質。”
朱翊鈞深呼吸一口氣,開始做總結——
“我們要承認這個現象,我們要尊重這個事實。”
“我們要改變,要改善!”
“可我們不能一味地、無差別地、簡單粗暴地全方位否定。”
“我們不能一提及官吏,就咬牙切齒地痛罵全是貪官汙吏,個個貪贓枉法;我們不能一提及富人,就說他們全都是惡貫滿盈,於國於民沒有丁點貢獻,恨不得一個個全殺了。”
“我們不能這樣,這樣不會讓我們更好,也不會讓我們這個國家更好,只會更糟糕。”
“我們該怎麼做呢?”
“其實,朕也沒有一個統一而標準的答案,其實,朕的答案也不見得一定正確,可朕來了。”
“朕既然來了,自然不能不表示……嗯,朕以為,三個應該,三個不應該。”
“我們應該儘可能地去提升自己,我們應該自己去品嚐‘蘋果’的味道,我們應該具體事情具體分析。”
“我們不應該一味地輸出情緒,我們不應該靠別人給予答案,我們不應該主觀地仇視一個群體!”
朱翊鈞大聲說道:“既要讀萬卷書,也要行萬里路。自今日始,包括明陽書院、國子監,大明所有府學、縣學,每年五至八月,先生不講課,學生不開學,這三個月,學子可去遊歷大好河山,可去體會世間百態,去豐富閱歷,見聞。”
“諸學子以為如何?”
申時行暗暗一嘆。
雖然皇帝最終還是為官紳群體說了好話,為朝廷正了名,也為皇權的正確給予了肯定,但是……
讓這些人下地方指點江山,且一下子為期三個月……真的沒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