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年,過了正月十五。”朱翊鈞提前打斷施法,“內閣申時行、餘有丁、潘晟,都沒有反對,你就不要再勸了。”
陸炳默然片刻,道:“臣從報紙上看到了皇上前段時間的作為。”
朱翊鈞笑問:“如何啊?”
陸炳面露難色,哀嘆一聲道:“永青侯做事總令人心驚肉跳,不過,今時皇上做事……較之永青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可朕已經很收斂了啊。”朱翊鈞說。
陸炳嘴唇蠕動,轉而道:“皇上,臣已年邁,無法再為皇上分憂,為國家效力了。”
朱翊鈞望著陸炳渾濁的雙眼,蒼老的面容,佝僂的身體,沉默了,沉默了許久……
“好!”
沒有三辭三拒,沒有虛偽做作,朱翊鈞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地同意了。
陸炳也沒有因此覺得皇上討厭自己了,微微笑了下,道:“皇上,臣想回京了。”
“回去吧。”朱翊鈞頷首,“回去好好陪陪兒孫,過過清閒日子,人這一生……卻是不長。”
陸炳點點頭,道:“皇上還年輕,還很年輕,可皇上不是李青,終也會老。”
“嗯,朕知道。”朱翊鈞輕聲說。
陸炳沒再多說什麼,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站起身,向外走去……
朱翊鈞怔怔望著,望著蒼老的背影一點點遠去,最終消失,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中秋夜。
朱翊鈞沒有去看花燈,沒有去逛夜市,孤家寡人在皇宮對酒當歌。
而後,他離開應天府,轉去蘇州府……
去見了李寶,與李寶談論了金融相關的事宜,去了田間地頭,考察了莊稼收成,去深入群眾,瞭解升斗小民的日常生活……
與此同時,親自推行人民法院的建設……
朱翊鈞越來越能理解李先生了,越來越發現自己不是無所不能,越來越敬畏……
時光悠悠。
秋去,冬來。
冬來,冬深。
一晃,又要過年了,又要開啟新的一年了。
走在街頭巷尾,朱翊鈞瞧著家家戶戶貼春聯、貼門神、掛紅燈籠……滿眼的喜氣盈盈,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年味兒,卻沒有過年的好心情。
也就想到李先生離返程又近了一年時,才多多少少開心些。
朱翊鈞又要長一歲了,也更成熟了,更可以獨當一面了,不再迫切需要李先生的幫助了,可他卻愈發思念李先生了。
……談長燭秉他與想,飲共杯舉他與想,來回點早他想
。了獨孤更也,了長鈞翊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