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淡淡道:“這不是朝會,你們也不是朝中官員,都起來吧,下不為例!”
大富們呆了呆,而後稱是道謝。
“朕會從京中派錦衣衛、御史、戶部、吏部人員一同核定資產價值,他們會相互監督,如有官員核定期間行枉法、索賄之舉,你們可遣人來京告發。”
朱翊鈞道,“這件事由海瑞負責!”
海瑞負責?
大富們齊齊望向海瑞。
望著這個垂垂老矣的海青天。
不知怎地,竟是格外的心安。
海老爺魚肉鄉紳不假,可海老爺似乎並非無差別的魚肉鄉紳,更多是魚肉為富不仁的鄉紳。
而且,這是朝廷國策!
海老爺對皇帝是忠的,對國策是堅決擁護的,對貪官汙吏是極端痛恨的……
“是,小民記住了……!”
朱翊鈞舒了口氣,道:“朕公務纏身,由內閣六部對接你們的申報,列好明細之後,朕會一一審閱。”
言罷,起身沿著中間過道向外走去。
大富們立即側過身,面向過道,躬身道:“恭送皇上……!”
接著,李青也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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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
“你突然變卦,是因為李家吧?”
“嗯。”朱翊鈞道,“我是怕收回鍊鐵經營權,會影響發動機的研發節奏,不想因小失大。”
頓了頓,“先生不會怪我吧?”
“怪你什麼?”李青失笑道,“雖然預定的計劃只執行了‘鹽’這一項,不過相比銀券貨幣化的國策順利出臺,那些也變得不再重要了,沒什麼比全方位的鑄幣權,更重要的了。”
“嘿嘿……我也是這麼想的。”朱翊鈞得意道,“銀券貨幣化之後,朝廷就徹底擺脫了因少銀,從而無法全面掌控經濟的困局了。”
李青嘆道:“不是說出臺了就萬事大吉了,大富們牴觸,小富們也會牴觸,甚至連百姓都會牴觸,洪武永樂兩朝造的孽……”
“先生注意言辭!”朱翊鈞有些急眼了。
李青呵呵道:“要不是寶鈔購買力實在救不回來了,又何至於費勁巴力地推出銀券?”
“瞧你,又翻舊賬……女人才喜歡翻舊賬。”朱翊鈞咕噥道,“娘們唧唧的,一點也沒有永青侯該有的樣子。”
李青眯起眼:“你是覺得你現在長大了,我不會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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