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大員也有些懂了,再聯想到永青侯提出的‘看物價’‘不能步寶鈔後塵’‘哪怕因突發情況,朝廷不得不增發銀券,物價漲幅也只會潤物細無聲’之語,逐漸也搞懂了,理順了。
一切的不合理,前後的矛盾,一個‘債’字,給完美解決了。
大明寶鈔何以在短短幾年內,就開始大幅貶值?
何以歷經洪武、永樂兩朝之後,其購買力已至慘不忍睹境地?
何以險些被踢出貨幣體系?
其原因只有一個,那爺倆把印出的寶鈔當做錢了,將印鈔這個動作當成了點石成金,只要印,就是錢。
可結果呢?
後繼之君還不是要老老實實地擦屁股?
事實證明,出來混,最終還是要還的……
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而永青侯那般努力的救寶鈔,卻還是沒能救回來,就是因為‘還’的太晚了,亦或說,窟窿太大了,最終也只是救回了其貨幣屬性,卻沒救回其購買力……
想通了這一點,君臣對‘銀券不是錢,是債’的言論,不再那般排斥,甚至勉強能夠接受了。
雖然這等於朝廷自己給自己套了層枷鎖,但朝廷不自我約束的後果……太祖成祖父子倆,已經給後世人生動地上了一課了。
還有,如果再發行的銀券也步了寶鈔後塵,那麼不僅是銀券,就連寶鈔也會被唾棄,甚至連銅錢都會受到影響,百姓將會對朝廷徹底失去信任,而朝廷也將徹底失去鑄幣權。
而一旦百姓只認白銀,那將會造成整個大明都難以承受的後果……
“呵,原來是這麼個負債啊,呵呵……是這麼個負債啊……”
朱翊鈞緩緩笑了,起初還有些不忿,再見李青火氣又上來了,隨即轉為心悅誠服。
張居正緩緩道:“侯爺當真奇思妙想,不過如此一來,朝廷財政將會永遠處於赤字。”
“是啊。”張學顏苦笑道,“永遠還不清,也不能還清,債清了,財富價值也就沒了。”
張四維欲言又止,還是說道:“如果發生擠兌呢?”
李青笑而不語。
張學顏解釋道:“這種情況不能說完全沒可能,卻也幾乎不可能,銀券對朝廷來說是債,對百姓來說是錢,沒有人會把錢全部花銷掉,就算有也只是極少數人,縱是大奸大惡之輩,也都會為子孫長遠計呢。”
頓了頓,“當然,如果朝廷毫無節制地舉債,的確會造成災難,可既然銀券不是財富,是負債,朝廷便不會這樣做,除非……後繼之君全都是昏君,後繼之臣全都是奸臣,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
李青這才接言道:“還有一種情況,也會造成災難性後果——朝廷發行銀券不為發展,只為享受。”
朱翊鈞苦笑點頭:“就如賒吃賒喝,嘛事不幹的懶漢,早晚要面臨賒無可賒、債主索債的困局。而朝廷的債主是萬萬生民,債主都來上門索債……那就是國將不國,改朝換代了。”
“這樣也好,一開始就讓‘它’知道做一個好吃懶做的‘人’會有什麼後果,‘它’也就不敢那樣做了,至少‘它’不敢那麼肆無忌憚,至少‘它’要做的時候,會有很多反對的‘念頭’滋生出來,進而影響‘它’的決策……”
朱翊鈞長嘆一聲,繼而微笑道:“朕覺得如此很好,卿等以為如何?”
“臣附議……!”
。和附齊齊員大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