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爺不要走遠，我堆好了叫你看。”
“……好的，不走遠。”朱載坖滿是寵溺之色，接著就見李青一臉不善地盯著他看，“呃，先生請。”
李青做了個深呼吸，走向一邊，朱載坖隨之跟上。
十餘丈後，
李青駐足：“你不覺得你太慣著他了嗎？”
朱載坖訕然道：“是有一些，不過……爺爺寵溺孫子，也是人之常情嘛。”
“你孫子是太子！”
朱載坖說：“他還是個孩子。”
李青勃然大怒：“你解釋解釋，什麼叫還是個孩子？”
朱載坖沉默了。
“常洛是太子，未來是皇帝，可實際上，大明皇帝已經在不知不覺間……不再是大明皇帝了。”
朱載坖直視李青，平靜說道，“你已經是實際上的大明皇帝了。”
李青剛要駁斥，
朱載坖搶先說道：“內閣為何照本宣科？六部何以按部就班？……先生，其實群臣已經把你當皇帝了，只是他們自己都還沒意識到。”
“先生不想做皇帝，先生也不會做皇帝，更沒人能逼你做皇帝，當然，也不會有人逼你做皇帝……”
“可永青侯太強大了，強大到十餘朝來從無錯過，人人都相信你的強大，人人都信服於你，你就是皇帝！”
朱載坖嘆息道：“我知道，這不是先生想看到的，也非先生的初衷，可沒人會在意先生的感受。正如……先生在許多時候，也不在意別人的感受。”
“朱常洛是太子，是未來的大明皇帝，可朱常洛只是朱常洛。而永青侯，不只是永青侯！”
“皇帝不會一直強幹，皇權不會一直強勢，永青侯卻是一直強幹，會越來越強……這是一個兩頭堵的難題！”
李青默然片刻，道：“你以為當如何？”
“先生又何必問我？”朱載坖苦笑道，“除了強勢下去，先生還有第二個選擇嗎？”
李青無言以對。
朱載坖這才為自己辯解：“因為你，我不擔心大明，所以我寵溺常洛，換個角度想想，我如此，不正是因為連我也將你當皇帝了嗎？”
李青：“你不是一直難以接受嗎？”
朱載坖苦澀道：“是啊，可這正是先生的厲害之處。先生於無形之中改變了太多人，甚至這些人都不自知……所以啊，先生就不要再寄期望於群臣了，除非……先生你徹底放手，可你能放手嗎？至少現在不能，對吧？”
“是啊，現在不能放手……”
“既如此，又何必耿耿於懷？”朱載坖嘆道，“這人啊，不能太貪心，你不能既要君臣信服於你，又要君臣獨立自主，非要如此，也只是給自己找罪受。”
李青默然：“你說的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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