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你怎麼能這樣?”
“父債子償嘛!”朱載坖沒心沒肺地說。
朱翊鈞苦悶又無奈:“常洛,去找你皇奶奶玩去,父皇與皇爺爺說些話。”
“嗯,好。”
小傢伙從皇爺爺腿上出溜下來,邁著小腿兒跑開了。
朱翊鈞嘆了口氣,問:“父皇,母后她……知道嗎?”
“自是知道的,相瞞我也瞞不了她啊。不過還好了,你母后已經不是你當年的母后了,而且……我也不是馬上就油盡燈枯了。”
朱載坖溫和道,“與你說這個,只是提早讓你有個準備。”
頓了頓,“也是因為……近來,我常常夢到你皇爺爺,我發現我更適合做兒子,我只會做一個聽話的兒子,我也喜歡做一個聽話的兒子……”
朱翊鈞默默點頭。
“你比父皇優秀,你會是更好的父皇、皇爺爺。”朱載坖拍著兒子的肩膀說,“按照時間線推算,天啟與崇禎就是常洛的兒子了,是你的孫子……你這個皇爺爺,可要稱職啊,且不說十六帝之後會如何,至少這個大明的十六帝,對上那個大明……一定要呈碾壓姿態!”
“是!兒臣定不負父皇期望!”
“父皇相信你有這個能力!”朱載坖笑著道,“父皇這樣說,還有另一層意思——你這個皇帝,不要做到頭,等常洛長大了、穩重了,就讓他來做吧,你留著精力教孫子。”
朱翊鈞怔然片刻,頷首道:“兒臣本也打算未來做太上皇!”
“這我知道,我是說還可以再提前一些。”朱載坖語重心長道,“留些餘地給兒孫吧,兒子是很難及得上你了,孫子也不太容易,你要接受兒孫的平庸。”
朱翊鈞默然片刻,道:“兒臣會結合情況,酌情應對。”
“你心中有數就好!”
朱載坖長舒一口氣,“這個大明與那個大明……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咱朱家欠李青太多了,未來皇權再如何衰弱,也都能接受了。至少,我那重孫子、你那孫子,不會落得一個悲涼下場!”
“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屍,勿傷百姓……”
朱載坖眼泛淚花,喃喃道:“當初聽李青這樣說,我都要疼死了……”
朱翊鈞也雙眼發紅,眼中有淚,啞聲道: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嗯,再也不會了。”
朱載坖率先從悲慟中抽離出來,溫聲說道——
“今日父皇與你談及這些,一來,是想讓你能知足,知足才能常樂;二來……咱朱家欠了人家那麼多,未來你當儘量讓他輕鬆一些。恩情是還不完了,可還是要還的,最起碼,不能讓天啟崇禎與他為敵!”
朱翊鈞鄭重道:“兒臣會的,一定會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