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侯爺說，我這個年紀在內閣及六部九司一抓一大把……對，這沒錯，可侯爺莫要忘了，我與他們不一樣的，我可不是整日待在風颳不著、雨淋不著的宮室裡，上上朝、處理處理公文。”
戚繼光語氣略帶不善，“無論練兵、演武、還是整肅軍紀，都不是動動嘴皮子、下達一下公文就可以的，管治軍隊可不是管治衙門，兩者不可同日而語。尤其是戰時，對主帥的身體、精神消耗……說句燃燒生命都不過分！”
李青連連頷首：“是的，你說的十分在理，事實也確實如此，大大小小那麼多場戰爭，你受累了。放心好了，我沒那麼沒品，天津府是你最後一戰了……這是最後一票，我以我的人格保證！”
戚繼光掃了他一眼，悶悶道：“要不還是換其他的保證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李青不悅道，“你不相信我的人格？”
“永青侯的公心與能力，我從不懷疑，至於其他……”戚繼光‘呵’了聲，沒有再說下去。
李青氣鬱又無奈：“你要我怎樣？”
“以我們的交情保證！”
“……好！”李青嘆了口氣，“只要你練出一支強大水師，且捎帶手再培養一個帥才，我保證讓你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地退養，我若食言，你就不認我這個知己！”
“你看，剛還只說練兵，現在又多了一條培養帥才……”戚繼光呵呵道，“你這人品是真不行啊。”
李青：-_-||“埋怨也埋怨了，奚落也奚落了，差不多得了啊，我多少還是要臉的。”
頓了頓，“這邊不用你再辛苦了，也不用陪我和太子殿下，這十日你敞開了吃喝玩樂。”
寫字寫累了的小朱常洛，附和說道：
“靖國公，你去玩兒吧，記得讓自己開心一些，等你退休那日，我一定奏請父皇，再好好獎勵一下你！”
望著小太子稚嫩且真誠的小胖臉，戚繼光心中的鬱悶與愁緒，瞬間消解大半，含笑道：
“臣謝太子殿下，遵殿下旨，臣這就去讓自己開心。”
戚繼光也不客氣，躬身一揖，轉身就走……
小朱常洛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道：
“李青，戚繼光還是有些生你的氣誒。”
“應該的。”李青輕笑道，“誰讓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說話不算數呢？”
“可你是為了大明，又不是為了自己，你也太冤枉了。”小傢伙很不開心。
李青卻道：“你太在意我的感受了，也太不在意戚繼光的感受了，而且你也太小看戚繼光了，發牢騷是一回事，做事又是另一回事。人家只是發發牢騷，發完牢騷繼續認真做事……這已經好的不能再好了。”
“要是連牢騷都不讓發，多霸道、多不講理、多寒人心啊？要是我被奚落一通，乃至被罵一頓，就可以達到我之願想，我做夢都能笑醒，我情願天天被罵！”
小朱常洛張了張嘴，沉默了。
沉默了片刻，也開始反思自己——
“李青，你真大度，是我小氣了，是我誤會戚繼光了，我不該小氣的……對了，我有沒有誤會徐渭啊？”
李青頷首：“徐渭說‘不是所有考試都有時間準備’，本意是——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是想告訴你，太多事都是那麼突然，都不給人時間準備，是想讓你懷揣一顆敬畏的心來面對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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