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任務……”蔣徵思量著,轉頭和陳聿懷交換了個眼神,誰知後者的心思壓根兒就不在這上,而是打量著對面那個陳列著大大小小勳章的玻璃櫃。
蔣徵:“……”
“有興趣啊?”李永華笑,“這裡頭還有你們蔣支隊長的呢,還有那個錦旗,看見了沒?反恐突擊比武團體第一名,這小子當臨時組長時拿下的。”
陳聿懷突然一臉“哦呦呦”的表情看了一眼蔣徵,蔣徵對此倒是頗為受用,眉宇間的陰雲都散了幾分。
“我看這位小陳警官條件不錯,胳膊長腿也長的,一看就是當儀仗兵的好料子,考不考慮來我們單位啊?”李永華當著蔣徵的面就要光明正大地挖牆腳,“當然也得看你們領導肯不肯割愛了。”
陳聿懷知道這是股長在開他玩笑,還真裝作認真地想了想,蔣徵見勢不對,乜斜了他一眼,然後忙把人往自己身後一攬,笑道:“班長,您可別太抬舉他了,這小子一點兒紀律性沒有,在軍隊這種地方可呆不下去。”
“呦呦呦,捨不得了這是,我還沒說什麼呢。”李永華笑他。
“不是……”蔣徵百口莫辯。
李永華這才道:“好點兒了?”
蔣徵一楞,然後點頭無奈笑道:“不愧是老班長,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打一進門你這個眉頭就沒松過,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吧?”李永華看了看陳聿懷,後者忙不疊地點頭應和。
“我知道,你小子一向重情重義的,又是剛入伍就和孟川分到了一個班,相處時間不長,但還是結了戰友情。”
李永華撣了撣菸灰,語氣裡帶了些悵然:“現在孟川遇害,你是警察,又是被害人的戰友,心裡自然不好受,我都知道,只是一點我得告訴你,蔣徵,你是武警特戰出身,那是個什麼地方?憑肉身成聖的地方,你們是,反恐隊就不是了?駐守隊就不是了?更何況還是紮根一線的執勤中隊了。”
蔣徵一怔:“您的意思是……”
“孟川的死,很可能是出於他本身意願的赴死,就像他退伍時一樣,他決定了的事,就是首長來了都沒用,這點你和他是一樣的。”李永華無意去‘搶’誰的功勞,便補充道:“這是秦中隊的原話,這世上除了孟川的爹媽,應該沒有比秦中隊更瞭解他的人了,甚至有些時候,他比孟川自己都看得更清楚,所以,小蔣,他說的話,你可一定要當真。”
陳聿懷突然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孟川這樣性格乾淨的人,社會關係又簡單到幾乎不用我們摸排什麼,卻會和嫌疑人結下這麼大的仇,以至於殺了他都還遠遠不夠,很大可能是……這全是他自願的?”
只是他遠離這個世界最陰暗最惡臭的一面太久,根本無法預料到犯罪分子會為了一己私慾而狠毒到怎樣的地步。
秦中隊長的一席話,直接扭轉他們迄今為止的整個調查方向,如同一把嚴絲合縫的鑰匙,打開了孟川案的核心癥結。
“所以,小蔣,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自責,不是埋怨自己為什麼沒能阻止事態的發生,這誰都無法改變,你們只能讓他的死,不要那麼不明不白,讓他的從軍生涯能畫上一個有意義的句號,你的自責,其實是小看了他。”
李永華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一針見血,‘不留情面’:蔣徵,做了警察,就要低下頭來看事情,你太出色了,走到哪裡都是最出眾的那個,這是你的天賦,放在軍營裡,這能讓你大有作為,但放在警隊裡,不行。”
.
從會議室裡出來,外面的日頭已經不再那麼大了,陳聿懷說,走之前還想在營區裡看看,蔣徵便帶著他,走遍了他服役五年時每天都會經過的路徑。
三年沒見了,他卻依舊能熟稔地帶他抄到每一條近道,營區範圍很大很大,蔣徵不時道:“這是我們宿舍,當時12個人一間,6張上下鋪……這是我們食堂,二餐二樓的排骨燉蘿蔔最好吃,我們每天吃飯前還要集體唱歌……這是我們訓練的操場,每天一睜眼就是負重二十公斤跑十公里越野拉練,從這個操場,跑到那個山頭,正好就是十公里,跑完還要挨個檢查水壺,少了多過三分之一的就要罰從山頭再跑回來……”
蔣徵說得認真,陳聿懷聽得也認真,他不自覺開始想象蔣徵口中那個八年前的自己,從一個二十出頭的楞頭青,變成李永華所說的“憑肉身成聖”的特戰武警,從他印象中那個笑起來門牙還漏風、會因為一盒餃子記他的仇、在送他離開雲州的火車站臺上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程徵,變成如今的蔣支隊長。
陳聿懷看向他的側臉,俊朗筆挺的眉眼在陽光下發著金光,從這頭眺望那頭,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可明明剛剛還在門口和人家哨兵回警禮,這會兒就一口一個“我們”了……
他第一次覺得,蔣徵是和他一樣的,都在為了自己的親人、為了在未來某一天可能昭雪的那個真相而放棄了很多很多,甚至犧牲了自己原本應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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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牛馬又回到了牛棚。。。
章兩分拆是還,了長太,矩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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