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錯在哪個環節而導致申請沒透過。
這會兒走在路上,眼見遠遠望到了“枯木逢春”的店牌,也不知道怎麼了,她忽然想起她把貧困補助表交給導員的時候,導員說過的一句話:“你長得不像貧窮人家的小孩。穿得也不像。你氣質挺文氣的,感覺像書香世家。”
孟菱當時以為導員在誇獎她,還很不好意思。
可現在想起來,導員目光裡分明裝滿了濃濃的打量,帶著一股固有思維的不信任的審視。
大風烈烈吹著,乾燥的熱風掠過皮膚,孟菱心中一澀。
她想到《房思琪的初戀樂園》的作者林奕含在婚禮上的致辭。
林奕含在唸書的時候因為心理和精神疾病嚴重到無法參加考試,故而開了診斷證明向老師說明。可是老師卻不相信她有這類疾病,判斷這一點的基準竟是因為林奕含作為一個精神病患者,而是一個打扮和談吐均得體的人,“不像”有病。
孟菱聯想到自己。
她去找導員那天,穿著鄰居家姐姐不要的舊衣裳。
她衣櫥裡一半以上的衣服都是鄰居家姐姐給的,不貴但都不土。如導員所說,她看上去沒有窮氣,整體又算得上有書卷氣,手上也只有握著筆桿子中指摸出的輕繭,而沒有任何紋路粗糙的痕跡……
因為以上種種,所以她不該是一個家境貧困的學生。
想到這,孟菱的臉色泛起一絲嘲弄的苦笑,但不明顯。
她已經習慣了心裡再多情緒,面上仍舊維持著淡然,就像是一杯介於溫和涼之間的白開水。
走了十分鐘才走到茶館,孟菱有些氣喘吁吁,早知道這家店在這條街的最裡面,她一定在路邊掃一輛共享單車騎過來了。
她對著路邊的車玻璃,理了理自己的頭髮,發現這車和陳遂的貌似是同款,但沒想那麼多,趕忙推門進去。
然後孟菱在心裡發出“哇”一聲感嘆。
這家店的裝修很古香古色,但不會給人一種很“假”的感覺。進門之後有一道拱橋,橋下是潺潺水流,水中有金魚和睡蓮。店鋪兩旁都是單間,用竹子和輕紗隔開,正對著店門的是大堂,大堂裡都是散桌,最靠裡是收銀臺。
裝修的這麼好,想必對店員的要求也會更高,想到這孟菱又難免有點小緊張,因為她對茶藝知之甚少,面試之前看了好久的影片惡補,但仍然只懂皮毛。
給她面試的是兩個女人。
一位好像是店長,四十多歲的樣子,另一位年紀稍小些,兩個人都穿著白色的旗袍,盤著發。
她們讓她簡單泡杯茶看看。
她按照影片教的,對茶杯進行一個清洗,然後再溫杯。
下一步是醒茶,步驟她背過:將茶葉倒入茶碗中,然後用沸水注入蓋好茶碗,等待三秒快速將茶水濾出。
然而還沒等這一步,店長就笑著打斷她:“小姑娘沒學過吧。”
她微怔,而後靦腆一笑。
店長又笑:“沒關係,一回生二回熟。”
除此之外沒再說什麼,就讓她回去等信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