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涓忽然遞來一張紙巾。
孟菱回神茫然看向張涓,見她一笑:“都辣哭了,你瞧你一點長進沒有。”
“是麼。”孟菱啞然,扭臉看了眼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果然兩隻眼睛下各有一行淚落下來。
她接過張涓遞來的紙,悄然把淚擦乾。
外面大雨滂沱,屋裡就不要再下雨了。
她一口氣把剩下的關東煮吃完。
這一晚又是下雨又是打雷,第二天倒還好,只下了小雨。
張涓討厭溼漉漉的天氣,所以好不容易出來玩卻哪都不願意去,就窩在酒店和男朋友打電話,而孟菱卻很想打傘出去走走,於是獨自一人步行前往海灘。
因為下雨,海邊幾乎沒有人。
沒有太陽,天氣微涼,雨絲時而刮到傘下落在皮膚上,涼浸浸的但更多是粘膩。
她漫無目的沿著沙灘走,鞋裡沒一會就進了沙子,她也沒管,就繼續往前走。她穿著灰色的緊身長裙,外面披白色襯衫,風把襯衫吹得很亂,沒一會兒就沾了溼氣,這一幕她覺得很適合寫進書裡。
因為很有孤獨意味。
嗯,孤獨,她想起這個詞,而後忽然頓足。
因為她猝不及防想起,陳遂說他是海,可他的個籤是“焚海的人”。
我是海,也是焚海的人。
於是我——自己殺死自己。
驟然神傷。
這茫茫大海,那麼有力量,那麼曠闊而無垠的大海,也會被雨水氤氳得滿是水霧,看上去滿是混沌。
孟菱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放下傘,任憑雨線落在身上,浪花打過來,海水沒過小腿,她駐足而立,一時間陷入萬籟俱寂。
遺棠也在下雨。
準確來說,也是從前一天的夜裡開始下得雨。
當時陳遂去了墓園一趟,陪楊老師說了一會話,離開的時候天空中開始閃雷,開車回家的路上就下起了滂沱大雨。
他原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去美國的,看到硬幣大的雨滴打在車玻璃上,他還思考了幾秒,航班會不會延誤?
回家之後他收拾了行李,吃了片安眠藥然後入睡,第二天一大早驅車去機場。
清晨雨還在下,他摁開雨刮器,依舊覺得視線模糊,然後在駛向高架橋的時候,一輛白色的轎車好似剎車失靈了,打著雙閃直愣愣往他這邊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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