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實就是這樣,沒那麼多的快意恩仇,有的只是弱肉強食。
孟菱莫名想起李京州那個女朋友,叫秦枝的。
她曾經遭受校園霸凌,後來決定起訴霸凌者,因為霸凌者是李京州拍攝過的紀錄片的主人公,加上李京州小有名氣,秦枝作為與二者都有聯絡的人,在庭審當日被記者團團圍住。
面對採訪,她只說了一段話:“我也想過一刀捅死她們,但是在我有那個念頭的時候,我問我自己,一定要頭破血流嗎,一定要以命換命嗎?我給自己的答案是不。我寧願憋屈,不願毀滅,縱使毀滅,那個人不能是我。”
多麼痛苦又堅定的話,孟菱一直記到現在。
孟菱多想親自將孫程寬報復回去,像爽文女主一般,以傲人的姿態出現在惡人面前,將他們玩弄於股掌。
讓他們跪,讓他們死,讓他們跪著死。
但是現實中,像她這樣的清苦孤女,能夠挺直腰板長大,就已經很不容易。
好一點的結局也不過是,未來有一個拿得出手的文憑,過上物質優渥的生活,有個好工作好家庭,在社會上是個體面的人。
你看,最好的結局僅僅是“不受影響”。
但是她過得好,是因為她努力活著,本應過得好。她過得好,又不會讓孫程寬遭報應。
本以為就這樣了,既然無法毀滅,那就讓自己看淡。
可誰知她難以完成的事情,陳遂卻幫她做到了。
他讓她乾乾淨淨,清清白白的站在一旁,自己卻轉身走入黑暗,揹負起她背不起的罪與罰。
他為她打人,放下了自己心中的秩序。
他替她報復,又還她一個屬於她卻懸位已久的秩序。
她真的感謝他。
後來陳遂喝了兩碗粥。
孟菱給他找了新的牙刷牙缸等洗漱用品,他的衣服上有酒氣,爺爺給他找了一件大集上買的十元一件的純棉T恤給他換上。
這衣服是爺爺覺得吸汗才買的,白色的,沒別的樣式,孟菱見過馬路邊上賣西瓜的大叔穿,當時還在想這衣服怎麼那麼顯人黑胖,可陳遂穿上,她只覺得十塊錢的T恤和他平時幾萬塊的衣服沒半點區別。
他換好衣服,清清爽爽洗漱完畢,孟菱也換了件水墨綠的連衣裙,收拾包準備出門。
昨天爺爺在餐桌上交代了,讓她領他到處逛逛。
她不再排斥他,也不再驅趕他。
他為她做了挺多的,如果這時候她還對他愛答不理,未免有些不識好歹了。
只是她也沒有鬆口同意和好。
分手的決心有多難下,和好的決心只會比分手時難上一萬倍。
夏日炎炎,她決定先帶他到涼快的網咖裡,呆上一天。
傍晚五點鐘,再去池塘邊轉轉,划船摘幾張荷葉來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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