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生下來的女兒就像一團化成人形的糯米,柔軟無骨,每天就在那小床上哼唧,伸伸小腿伸伸手,一天就過去了。然後過了一兩個月,嬰兒明顯大起來,哭聲更響亮。
周若楠沒事就愛看老照片回顧前半生,讓她覺得人生沒有白活;而李梢看什麼都覺得新鮮。在此之前他從來沒見過一個嬰兒的成長史,原來現在這個能哭能鬧活力四射的小女孩,是這樣一天天長大的。
他於照片和影片中窺見周若楠的過去,那些空白的時光他無法參與,遺憾之外也更加理解,為什麼她會成為他眼裡最不可替代的那個。
周若楠來自普通的家庭,她的人生軌跡和大多數人別無二致,而這正是他迫切渴望的——一種來自塵世的簡單的幸福,他希望有一根這樣的繩子拴著他。
在李梢的人生中,見過太多試圖示新立異證明自己的人。
他們自詡藝術家,眼高於頂沾沾自喜,不留餘力地抨擊俗世的一切,好像這樣就能讓他們看上去更加與眾不同。
李梢對這一切都感到厭倦,從小到大他都跟別人不一樣,但這特殊不是有意為之,實在是青春期缺愛造的孽。他恨不得自己能變成安全感十足,每天笑口常開的正常人,所以他放任自己墜至滾滾紅塵,成為一個商人,而藝術不過是他賺錢的工具。
以前有個學姐告訴他,成功的藝術家都是最好的生意人,他深以為然。
在過去的時間裡,t李梢做了許多被人稱頌的設計,學院給他頒了獎,他拿到了獎學金,後來的學弟學妹都以他為榜樣。只有李梢對自己不滿意,他始終覺得自己的作品差一口氣,就像完美的佛像還沒被高人點睛,始終缺失了那麼一縷魂魄。
多年來他苦苦尋覓,不斷自省又與自己和解,那些不足為道的傷疤被他親手揭開,又再度結痂,直到他再遇見周若楠。
一開始是年少時的執念,是多年前那一點青澀的情感破土萌芽,而在這些日子的相處後,他徹底頓悟過來。原來他缺失的部分就在周若楠手裡,有她在,他才是完整的。
李梢看著她,周若楠還在碎碎念,她給他看完最後一張照片, 反過來問他:“該給我看你的了。”
她朝他伸出手,李梢很平靜地笑了笑:“我沒有多少照片,我爸媽從來不給我拍照。”
周若楠問:“為什麼?”
李梢還是笑著的:“因為他們太忙了,沒空做這些,也可能是認為根本不值得記錄。”
周若楠有點驚訝,她看向李梢,從他倔強的眉宇之間看到一絲隱忍和脆弱。她恍然意識到,其實李梢一直都是挺寂寞。
他遠離父母,不主動交朋友,獨自支撐一份事業,承擔所有選擇帶來的後果。他是人又不是機器,沒有人不需要陪伴。
她不知道李梢具體看上她什麼,也不知道她能在他心中特別多久,但人與人的牽絆就是場意外,是晴天下豪雨,乍看無比荒謬,可就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李梢還垂著頭,他似乎陷進回憶裡,肩膀向下塌著,連頭髮絲都沒精神。
陳阿姨方才發來資訊,說彤彤燒已經退了,今晚她會在房間守著她。周若楠發了個謝謝,但她要謝的實際另有其人。
她膽怯太久了,遲遲下不了決心邁出那一步,那些顧慮翻來覆去地想,其實也就那樣,像嚼爛了的口香糖,已經嘗不到別的味道,還不如就把它吐了。
周若楠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戀愛了,過去的她眼裡只有生活,而李梢向她展示了另一種可能性。他們還年輕,往後的人生還很漫長,哪怕再次失敗又怎麼樣呢?她輸得起。
周若楠把手放在李梢手背上,李梢身子輕微地一顫,有些不敢相信地抬頭看著她。
周若楠說:“李梢,我覺得我想好了。”
她沒再說下去,因為李梢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他馬上也握住她的手,臉上有一些不安。
“你可以再好好想想,我不著急,真的。”李梢勸道,他怕聽到不好的答案,雖然這答案也在他設想當中,但要消化起來確實很難受。
周若楠忍不住笑出來,她有點喜歡上這種能輕易牽動人心的支配感。
她朝他靠過去,雙臂輕輕環上,慢慢將側臉埋在他肩膀。今天的李梢聞起來尤其苦澀,像一顆乾燥到要爆裂的可可果。
。道說聲輕”。吧起一在們我,梢李“
。天兩有還年新離距時此,氣空的結凝要快和,風寒的冽凜是外窗,進邁地聲無上牆在針時,靜寂片一裡間房
。案答了出給經已跳心為因,麼什答回再需無他,間腰在握手的梢李而,很得抱楠若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