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三年,西月初八。
應天府城外的刑場,今日格外不同。
這本該是處決刑部死囚的日子,但今晨天還沒亮,錦衣衛就封鎖了刑場周圍的所有道路。
尋常百姓被擋在三條街外,只留一條窄巷供人通行。
巷口站著十幾個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腰跨繡春刀,面色冷峻。
劉真站在刑場正中央,面前擺著一份長長的名單。
名單上的名字,是他和手下用三個月時間從全國各地查出來的。
艾薩克,艾家當代家主,魷魚人。
艾薩克的大兒子艾伯爾,艾家在蘇州生意的總管,魷魚人。
艾薩克的小兒子艾拉姆,艾家在松江生意的總管,魷魚人。
艾薩克的侄子艾希禮,艾家在常州生意的總管,魷魚人。
還有艾家的管家,賬房,掌櫃,夥計……
長長一串,一百三十七人。
“都到齊了嗎?”劉真問。
身邊的主簿低聲道:“回大人,名單上的一百三十七人全部到案。”
劉真點點頭,目光投向刑場西側那片空地上蹲著的犯人。
一百三十七人,整整齊齊蹲成幾排,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裡塞著破布。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老的那個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目光呆滯地望著地面。
最小的那個是個五六歲的男孩,縮在一個婦人懷裡,眼睛瞪得溜圓,眼神里有恐懼,也有茫然。
那個婦人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淚痕。
旁邊跪著一個老者,黑色長袍己經皺得不成樣子,頭磕在地上,渾身顫抖。
正是艾家家主,艾薩克。
劉真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展開,走到艾薩克面前,蹲下來,把他嘴裡的破布掏出來。
艾薩克抬起頭,嘴唇哆嗦著,用生硬的漢話說:“大人…草民冤枉…草民只是做生意…沒有違法…”
劉真沒理他,站起身,把文書舉到面前,大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魷魚人艾薩克及其家族,自洪武十五年遷入大明以來,勾結奸商,囤積居奇,操縱物價,放高利貸,盤剝百姓,致使江南數府百姓衣食無著,流離失所。
罪證確鑿,無可抵賴,著即押赴刑場,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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