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之後,寶言再看沈沉,都儘量撇開自己的偏見。然後她就發現……沈沉他好像也沒那麼討人厭了,相反,她甚至隱約覺得沈沉還挺有魅力的。
以前覺得他說話難聽,現在覺得他是瀟灑自在,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必像她這樣,就算不喜歡,還是得裝樣子。
就譬如說現在,又是一場什麼作畫的聚會,寶言不得不參加,然後跟著她們應和,說某某某的畫畫得真好。實際上,她也沒覺得那畫有多好。
沈沉就很直白地說了她想說的話:“難看。”
……就其實還挺酷的。
輪到她們點評寶言的畫時,寶言的畫自然也被批評得一無是處。寶言對此倒是沒什麼所謂,隨便笑了笑。
沒料到沈沉會說:“是麼?孤覺得畫得挺好的。技巧雖有缺乏,但感情真摯,富有想象力。”
聽見沈沉這麼說,他們紛紛改了話頭,誇起寶言來。
寶言被他們誇得尷尬,小心地瞄了眼沈沉,不知道他方才的話是真心這麼說,還是替她解圍。
沈沉並未理會她的眼神,好像只是不經意這麼一說。
寶言只好悻悻收回視線。
臨走的時候忽然天降大雨,而他們所在的位置在半山腰,馬車都停在山腳下。興許是因為今日寶言得到了沈沉的青睞,所以沒人願意等寶言一起,偏偏今日陸月身子不適沒來,寶言又沒帶傘,便被困在了那兒。
寶言看了眼連綿的雨線,決定等雨停了再走下山,應該也不會下太久吧……
她心裡犯嘀咕,看著這傾盆大雨,天空還電閃雷鳴,怪嚇人的。
因為下雨,天色都昏暗不少,因而當那道頎長身影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寶言都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快點。”門口的人不耐煩地催促。
寶言哦了聲,如夢初醒,這才鑽入他傘下。雨勢彷彿一張網,逼得寶言不停往沈沉身邊靠,怕自己淋溼。靠得近了,寶言嗅到了沈沉身上的松香味道。
沈沉自然也嗅到了她身上的香味,絲絲縷縷,往他鼻腔裡鑽。他覺得自己鬼迷心竅,分明已經走了,卻又想到她,竟還親自折回來。
雨聲嘩啦,彷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只剩下雨聲。
寶言覺得這種安靜令人莫名的尷尬,便開了口:“殿下,我現在不討厭你了。”
沈沉沒回她的話,不知是沒聽見,還是聽見了不想回答。
寶言也不好再說,索性閉嘴。
直到走下山,寶言想上自己的馬車,卻發現自家馬車好像不防雨,但沈沉的馬車防雨。她愣了愣,鑽入沈沉馬車,提前道謝:“麻煩殿下送我回府,多謝。”
沈沉這會兒才終於開口:“不討厭孤,那考慮考慮喜歡孤?”
寶言眨動雙眼,心跳得比雷聲還響,囁嚅道:“……也不是不行吧。”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