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就什麼都想起來了,秦川確實一直在。
她記憶深處那些模糊的片段開始浮現。
不記得過了多少世,但她身邊始終跟著一個人,從沒有離開過。
「即便如此,你也不該跟來。」蕭景宣的聲音啞了半度,「如今你活著比死了更有意義。」
秦川擺了擺手,把蕭景宣後半句話截在了半空中,「之前一千年,我活的意義都是你賦予的,這一次,我說了算。」
他話說的很硬,眼裡卻很溫柔,之後,他就把兩隻手同時按在糯糯和蕭景宣的肩膀上,然後用力一推。
那一下用的力氣出乎意料地大。
糯糯和蕭景宣被從光球內部推了出去,整個人從光球內部跌出來摔在寢殿的青磚地面上。
光球內部的金紅漩渦在失去兩人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秦川站在光球正中央,金紅漩渦的核心從他腳下升起來,沿著他的脊背往上爬,像一棵正在被他身體吸收的樹。
看見糯糯和蕭景宣被推出來的時候,魔王臉上的恐懼漸漸消失了。
它裂開嘴放聲大笑了起來,「本座以為自己這一次必死無疑,沒想到由一個蠢貨出現了,你救了他們,也救了本座,一會兒吃你的時候,本座會乾脆點的。」
沒了糯糯和蕭景宣,魔王的手臂重新凝聚,灰紫色的霧氣從地面翻湧上來裹住了它正在剝離的軀殼。
它朝秦川的方向伸出了那隻正在重新成型的手,五根灰紫色的煙氣凝成的手指緩緩合攏,像一隻正在收網的爪子。
秦川沒有動,他伸出手,喃喃道,「過來吧。」
說完,他腳下出現了一個金紅的漩渦,那是聖光與天神之血融合而成的能量,此刻他們正沿著他的腳踝往上蔓延。
金色的光芒比糯糯在時粗得多。亮得多。
像是被存放了很久很久的酒,蓋子掀開的瞬間香氣才漫出來。
一千年的陪伴,一千年的守護,那一千年裡每一點守護的執念都像一層薄薄的釉裹在那道金色暖流外面,一層覆一層,把它護得比當初轉世時更厚更沉。
秦川把右手抬起來,朝光球內壁上殘存的金色光紋都收集到自己手上。
那些暖金色的碎光一點點朝他掌心中湧過來,聚成一顆拳頭大的白金球體。
他託著那顆光球,往自己心口輕輕一放,光球就融入他的身體,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魔王突然頓住了,聖光居然會聽這個凡人的話。
「你怎麼……」它的聲音裡是驚恐和不安,那雙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著秦川胸口的暖光。
那是未經損耗的聖光之源的氣息,比糯糯體內已經燃燒了大半的那縷暖流要濃上數倍。
它一直在等糯糯把聖光之源耗盡之後再收割她的本體,它從來沒有想到會有一個身上攜帶著同等濃度聖光的人站在它面前。
不可能,這世上不可能有兩個人能擁有聖光之源。
「聖光怎麼會聽你的……」魔王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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