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昊宇放下水杯笑了笑：“說曹操曹操到，還車的來了。”
他起身走到院門口，剛拉開門閂，就見五六個半大小子擠在門外，手裡推著三輛的腳踏車。
“張大哥！”領頭的小子咧嘴一笑，“車給您送回來了，沒磕著沒碰著！”
張昊宇側身把他們往院裡讓，臉上帶著溫和的笑：“進來吧，看你們這滿頭汗，進來喝口水。”
幾個小子你推我搡地進了院，眼睛好奇地往院子裡瞟，瞧見石桌上的涼白開，咽口水的聲音都透著機靈。
龍佳穎見孩子們拘謹地站著，笑著起身往屋裡拎暖壺：“都別急著走，來，喝點水涼快涼快。”
搪瓷杯在石桌上擺開，“嘩嘩”的水流帶著熱氣，很快就晾出半杯溫吞的。
張昊宇摸出褲兜裡的煙盒，“啪”一聲彈開，雪白的煙支露出半截。
那幾個半大小子眼尖，一眼就瞅見煙盒上“中華”兩個字，頓時都首了眼。
這年代誰家能常抽這個？一個個喉結跟著動了動，眼神首勾勾地黏在煙盒上。
“來，抽根。”張昊宇抽出幾根遞過去。
幾個半大小子手忙腳亂地接過來，指尖捏著煙身翻來覆去地看，又湊到鼻尖使勁嗅，那股子醇厚的香味鑽得人心裡發癢。
卻沒一個捨得往嘴邊送，都小心翼翼地夾在耳朵上，像是藏了個寶貝。
張昊宇瞧著他們這模樣，忍不住笑了，把手裡剩下的半包煙往領頭那個高個子手裡一塞：“拿著，回去分了吧。”
“哎？這、這合適嗎？”高個子手都抖了，捧著煙盒跟捧著金子似的。
旁邊幾個立刻炸了鍋，眼睛亮得能冒光，嘴裡的感謝話疊在一起：“謝謝張大哥！”
“張大哥您太夠意思了！”
“以後有事您儘管叫我們！”
一陣亂糟糟的道謝聲裡，幾個孩子簇擁著往外走。
高個子還不忘回頭喊一聲：“張大哥，我們回去了！”
腳步輕快得像是踩著風，剛出院門，就聽見裡面傳來爭搶分煙的笑鬧聲。
張昊宇望著門口，指尖夾著剛點燃的煙，輕輕吸了一口，煙霧裡映著他帶笑的眼。
龍佳穎端著水杯過來，瞥了眼門外：“你呀，慣著他們。”
“小孩子家，圖個新鮮。”他撣了撣菸灰，“再說，這群小子機靈，院裡有啥事兒喊一聲，跑得比誰都快。”
菸絲在指尖燃盡最後一點猩紅，張昊宇把菸蒂摁進石桌上的青瓷菸灰缸，發出輕微的“滋啦”聲。
涼亭外的蟬鳴不知何時歇了些，微風捲著草木氣穿堂而過，掀動龍佳穎鬢邊的碎髮。
她捧著微涼的搪瓷杯，指尖在杯沿劃了半圈，終於還是開了口，聲音比風還輕：“小宇哥，你說魔都那邊……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張昊宇沒立刻應聲，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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