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萬年已過,藍星四界的格局早已在戰火與時光中沉澱,而妖界邊境的天瘴絕壁,仍是整個藍星最兇險的禁地之一。
墨綠色的混沌瘴氣如活物般在絕壁間翻湧,粘稠得能纏住風的軌跡,這不是尋常霧氣,而是九頭相柳的毒涎混著青鸞焚羽的灰燼,經萬年瘴氣滋養,終成一道橫亙萬里的劇毒帷幕。
瘴氣翻湧時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吸一口便會讓五臟六腑如被蟻噬,若不慎沾到皮膚,瞬間便會潰爛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絕壁之上,八千根鎮界青銅柱刺破雲層,每一根都佈滿深褐色的紋路——那是被歲月與瘴氣啃噬的痕跡,也是上古妖術的符文載體。
青銅柱上纏繞著應龍褪下的舊鱗,鱗片泛著暗金色光澤,邊緣雖有些磨損,卻仍透著上古神獸的威壓,每片龍鱗都拓印著扭曲的上古妖文,這些妖文在瘴氣中隱隱發光,每過一個時辰,便會順著鱗片的紋路流轉一次,發出低沉的嗡鳴,似在警示外來者:此地乃妖族疆域,擅入者死。
在這片兇險的瘴氣中,隱約可見一道懸空棧道穿行霧中,棧道通體呈深黑色,表面泛著油膩的光澤,那是用饕餮的胃囊煉化而成的噬界廊——饕餮胃囊本就有吞噬萬物的特性,煉化後製成的棧道不僅能抵禦瘴氣侵蝕,還能自動吞噬靠近的低階妖獸,棧道邊緣偶爾會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那便是吞噬妖獸後殘留的能量。
很少有人知道,這片看似死寂的邊境,藏著四界大戰後最隱秘的平衡。
萬年前,妖族憑藉強橫的軀體。龐大的妖獸底蘊與詭異的法術,在四界中迅速崛起,漸漸凌駕於神族。人族。魔族之上,甚至頻頻越界掠奪:搶神族的星辰精魄煉妖器,奪人族的良田沃土養妖獸,還曾試圖染指魔族的九幽之力。
八千年前,神族忍無可忍,聯合人族發動“伐妖之戰”,魔族則坐山觀虎鬥,暗中拱火,妄圖等兩敗俱傷後坐收漁利,那場戰火蔓延至整個藍星,唯有深海因有上古海妖守護,才未被波及。
最終,這場大戰以神族。人族付出慘重代價告終:
神族的烈焰星人聖人燃盡自身神魂,化作神妖邊界的“神火長城”——那是一道連綿萬里的火焰屏障,火焰呈淡金色,溫度高到能融化精鐵;
人族的七位聖人則以生命為引,在人妖邊界栽種“噬妖藤”,藤葉呈暗紅色,藤蔓上佈滿尖刺,會自動感知妖氣,只要有妖族靠近,便會瘋狂纏繞,將其絞殺,這道屏障也被稱為“紅塵障”;
魔族則藉著大戰的混亂,用戰死的冤魂與骸骨在自身邊界築成“九幽歸墟”,歸墟中瀰漫著黑色的怨氣,外族人一旦踏入,便會被怨氣侵擾心神,輕則瘋癲,重則爆體而亡。
可妖族也並非毫無收穫,大戰中,他們捕獲了不少人妖混血。神妖混血的後代,意外發現這些混血者的血液能短暫撕開界域裂縫。
這種裂縫被稱為“契約裂隙”,是唯一能繞開三大屏障的跨界通道,而這些混血者,也被妖族稱為“人役”,專門負責在妖族需要跨界時,以血為引開闢裂隙。
此時,在妖界的一處邊境。
“快走!磨磨蹭蹭的,想被瘴氣毒死嗎!”一道尖細的聲音劃破瘴氣的沉悶,只見一隻化形的金毛鼠正罵罵咧咧地趕著一群人。
這金毛鼠不過半人高,渾身覆蓋著蓬鬆的金色毛髮,爪子裡抓著一根通體黝黑的鞭子,那是用毒蠍的尾刺製成的,抽在人身上會火辣辣地疼,還會滲入微量毒素,讓人四肢無力。
他趕的這群人,正是妖族此次準備用來開闢契約裂隙的人役,妖族有個規矩,每年會藉著“歷練”之名,向神族。人族。魔族疆域投放一批低階妖獸,試探對方的防禦,而人役的存在,便是為這些妖獸開闢通道。
十歲的林宸混在人役隊伍中,穿著一件破爛的灰色布衣,布料上沾著瘴氣凝結的墨綠色汙漬,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本該是人族的天才——3歲時覺醒,能感知天地間的靈氣;6歲便突破至“煉體境”,他有望在10歲時成為人族最年輕的“出神境”強者。
可這一切,都在他九歲那年戛然而止。
他的父親是人族,母親卻是隱於人族疆域的妖族女子,人妖不得相戀,這是四界大戰後人族定下的死規。但父親的死不是因為這個……是一場陰謀,從那以後,母親也杳無音訊,而他,也在那一場陰謀中被打碎了丹田……若不是父親在死前將他送入妖界,他恐怕早已死在人族的怒火中。
在妖界隱匿的半年裡,父親留給她的護體法寶“青靈佩”,也漸漸被瘴氣侵蝕,失去了防禦能力,前幾日,他被巡邏的妖獸抓住,因他是人妖混血,符合“人役”的特性,才被編入了這支隊伍。
“啐!站著幹什麼!沒聽見老子說話?”金毛鼠的鞭子突然抽到林宸身邊的地上,濺起的碎石子砸在林宸的小腿上,疼得他微微皺眉。
金毛鼠瞪著他,尖聲道:“再磨蹭,把你丟進前面的噬骨林喂‘骨妖’!”
林宸低下頭,默默往前挪了幾步。他不敢反抗,因為丹田破碎後,他連普通人都不如,根本不是這隻化形境妖獸的對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色如妖血般漫過林梢,將整個邊境都染成了暗紫色,絕壁旁的古樹虯枝在月光下扭出詭譎的剪影,像是一個個掙扎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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