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離得近了,看得更加清晰,三百里的噬妖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動,暗紅的表皮上佈滿了尖銳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嵌著細小的妖族骸骨碎片,在夕陽的照射下泛著冷光。
這些噬妖藤以妖氣為食,一旦嗅到妖力,藤條就會瞬間硬化,形成密密麻麻的玄鐵矛陣,任何靠近的妖族都會被刺成篩子。
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將整片藤海染成了橙紅色,就在這時,整片紅塵障突然響起一陣詭異的共鳴,輕柔卻帶著哀傷,彷彿是當年戰死的人族與妖族亡魂,至今仍在這片邊界上交纏爭鬥,從未停歇。
就連那些如同行屍走肉般的人役,此刻空洞的眼神中也彷彿受到了感召,閃過一絲微弱的光彩,雖然轉瞬即逝,卻也令人驚訝。
“好了,開始幹活吧!”金毛鼠深吸一口氣,走到紅塵障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倒出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塗抹在指尖。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嬉皮笑臉,畢竟破開紅塵障可不是小事,一旦出錯,不僅自己會被噬妖藤撕碎,連帶著這些人役也會喪命。
十幾名人役聽到指令,緩緩走到金毛鼠身邊,依舊是那副麻木的模樣,等待著接下來的指令。
金毛鼠尖爪在虛空中劃過,一道道血色符文在爪尖凝結,逐漸匯聚成一把梭形的法器——破界梭。
他口中唸唸有詞,那些人役的雙目突然變得空洞,脖頸處浮現出淡紅色的妖咒,緊接著,他們的手腕處滲出細密的血珠,精血如同溪流般匯聚到破界梭的尖端。
隨著精血的注入,破界梭散發出淡淡的紅光,紅塵障的表面泛起水波狀的漣漪,漣漪中央,隱約能看到人族邊境的景象——有嫋嫋升起的炊煙,有錯落有致的村落……
“吱吱,給小爺開!”金毛鼠的面目變得猙獰起來,口中獠牙暴漲,雙手握住破界梭,猛地刺入紅塵障的裂縫中。
霎時,妖風呼嘯而過,裂縫開始緩緩擴大,眼看就要開啟一條可供一人透過的通道。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妖氣突然從遠處襲來,緊接著,地面開始微微震動,不遠處的樹林裡,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身影,帶著濃濃的壓迫感,快速向這裡逼近。
林宸與洛桑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警惕,連忙往人役隊伍裡縮了縮,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宸忍不住在心裡暗暗說道:“好傢伙,這回怎麼來了這麼大的陣仗?妖族這是想幹什麼?”
很快,那些身影便清晰地出現在眼前,竟是數百名檮杌戰兵!
這些戰兵的鱗甲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行動時發出鏗鏘的聲響,他們的外形如同猛虎,毛髮又長又堅硬,覆蓋住整個身軀;臉上長著人類的面孔,卻有著老虎的四肢,口中斷斷續續地露出野豬般的獠牙;尾巴長達一丈八尺,甩動時帶著呼嘯的風聲,顯得異常兇猛。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們體表遊走著血色的戰紋,像是活蛇般不斷蠕動,散發出血腥的氣息。
為首的是一名檮杌戰將,他踩著虛空緩緩走來,肩膀上扛著一把巨大的長刀,刀身上嵌著九顆慘白的頭骨,,這便是妖族聞名的“弒親刃”,是用至親的頭骨煉製而成。
檮杌戰將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下方的隊伍,最終落在紅塵障的裂隙處,張開嘴,發出粗啞的聲音:“兒郎們,今日就讓我們飽飲人族的鮮血,突破這紅塵障,佔領人族的土地!”
話音未落,天際突然炸響一聲驚雷,一道紫白色的閃電劃破天空,將整個戰場照得慘白。
“孽畜!十年前噬妖藤邊境的血,還沒喝夠麼?”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天而降,如同驚雷炸響在戰場上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雲端之上,一位身著紫袍的男子踏雲而來,衣袍獵獵作響,宛若迎風招展的旌旗。
他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帝王之氣,正是人族的風清企,人帝境!
隔著縫隙漸寬的紅塵障壁壘,風清企周身的人帝境威壓肆意擴散,如同無形的巨手,直接將三名靠前的檮杌妖兵碾碎成血霧。
他的《紫府歸元訣》運轉間,背後浮現出九星虛影,星辰光芒流轉,北斗七星的勺柄直指檮杌戰將手中的弒親刃,鋒芒畢露。
檮杌戰將見狀,非但不懼,反而嗤笑一聲,聲音粗啞:“風清企,十年前你是人帝,我為妖皇境,那時我或許還會懼你,但那一戰後,我已突破至妖帝境,而你卻因重傷至今原地踏步!如今的你,又能奈我何?”
風清企仰頭大笑,笑聲中滿是不屑:“無知孽畜!你真以為你的妖帝境之位來得光明正大?當年若不是我斬殺了你的前任妖皇,掃清了障礙,哪有你今天的地位?說白了,你的一切,不過是我隨手送你的一場大機緣而已!跟你何須多言,今日你敢踏入人界一步,我必將你囚禁於封妖壺中,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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