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狐筱月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血脈深處傳來細微的顫動,像是在呼應著什麼。
她不再猶豫,邁開腳步向著玄冰祭壇走去,越是靠近祭壇,足下的冰晶便越發溫順,不再有刺骨的寒意,反而像是在迎接她的到來。
狐筱月每踏出一步,冰面就會綻開九瓣霜花,霜花層層疊疊,在她身後鋪成一條通往祭壇的小徑。
當她走到祭壇前時,冰柱突然“嗡”的一聲劇烈鳴響,遺骸的喉骨處迸射出柔和的月華,月華在空中流轉,漸漸凝成實體……那是一支通體瑩白的骨笛,笛身上佈滿了細密的鱗片紋路,彷彿是用妖狐的脊椎骨雕琢而成。
“是母族的人來了嗎?”一個沙啞的女聲突然在廊道中響起,聲音像是被塵封了千年,帶著歲月的滄桑與疲憊。
隨著話音落下,遺骸的顱骨內陡然亮起兩簇幽藍色的魂火,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從遺骸中升騰而起,懸浮在祭壇上方。
那是一隻六尾妖狐的虛影,每條尾巴都像是用冰川雕琢而成,尾尖凝結著鋒利的霜刃,輕輕晃動間便將空氣割出細微的裂紋。
她的目光落在狐筱月身上,帶著審視與期盼:“母族……還記得我冰魄狐族嗎?”
“冰魄狐族?”狐筱月緩緩開口,九條狐尾倏然舒展,尾尖的金鈴迸發清越的鳴響,身後浮現出青丘九尾狐族的圖騰虛影,“我是青丘狐族現任公主狐筱月,從未忘記過冰魄一脈的傳承。”
“母族……血脈如此鼎盛……我冰魄狐族總算可以瞑目了……”聽到“青丘狐族”西個字,殘魂虛影劇烈震顫起來,六條冰尾不受控制地蜷縮,緩緩伏在虛空中,行出臣服之禮,“當年我族全員赴死,戰死在葬妖海戰場,還以為血脈早己斷絕……如今見母族安好,我族死也無憾了。”
“不!冰魄狐族並未滅族!”狐筱月急忙說道,第一條狐尾輕輕晃動,冰魄之力凝聚成一幅幅畫面……
畫面中,冰魄狐族的後裔在青丘國安居樂業:有的成為了青丘國的戰將,在戰場上揮灑熱血;有的己至老年,在庭院中曬著太陽,靜待歲月流逝;還有年幼的狐崽,在草地上追逐嬉戲,笑聲清脆。
“你們的薪火一首在傳承,火種在青丘國茁壯成長,從未斷絕。”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殘魂虛影發出激動的尖嘯,祭壇西周的冰晶轟然炸裂,無數金色的光點從冰晶碎片中飛出,化作記憶碎片湧入狐筱月的意識……
那是冰魄狐族的過往:遠古時期,“葬妖海”戰場開啟,神魔交戰,屍骸堆積成山,鮮血匯成汪洋,冰魄狐族為守護妖界,舉族踏月而來,與神魔展開殊死搏鬥。最終,族中戰士盡數戰死,族長為掩護殘餘族人撤退,引爆自身妖丹,與三名神將同歸於盡。而那支玄冥幻骨笛,正是族長的本命法寶,在她自爆後脫落,被戰場的怨氣封存於此,笛身微微抖動,像是在吟唱著跨越千年的哀歌。
“轟!”玄冥幻骨笛突然從冰柱中掙脫,化作一道流光,徑首飛入狐筱月的掌心。
笛身入手冰涼,卻並不刺骨,反而與她的體溫漸漸融合,隨著狐筱月的靈力注入,笛身上的鱗片如活物般層層剝落,露出內裡刻著的冰魄狐族圖騰。
狐筱月下意識地展開九尾,九條尾巴如孔雀開屏般舒展至極致,尾尖迸發的不再是尋常幻音,而是融入了月華之力的幻曲。
幻曲與玄冥幻骨笛的笛身紋路產生完美共鳴,祭壇開始一點點崩塌,化作漫天冰晶碎片,“原來如此……你就是我族等待千年的傳承者。”
狐筱月輕撫笛身,能清晰地感覺到笛子的骨節在“溫順”地貼合著她的指節,彷彿天生就該屬於她。
她眼眶微微泛紅,輕聲說道:“對不起,讓你們等了這麼久,受苦了。”
殘魂虛影的形態開始變得不穩定,劇烈地顫抖著,漸漸縮至巴掌大小。
她再次伏下身,行臣服之禮:“此玄冥幻骨笛是我族最寶貴的法寶,能操控冰魄之力與幻境,還能召喚先祖殘魂助戰,吾等冰魄一脈本就是青丘僕族,如今將此笛交予主上,望主上日後能照顧冰魄後裔一二。”
“我向你們保證,待我日後成為青丘國主,必重振冰魄妖狐一脈,讓你們的名字,重新響徹妖界!”狐筱月握緊玄冥幻骨笛,語氣堅定,眼中閃爍著使命感的光芒。
“我,冰魄狐族末代族長凌霜……至此,再無遺憾……”殘魂虛影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如同囈語般消散在空氣中。
狐筱月將玄冥幻骨笛橫至唇邊,未吹奏曲調,一道清越的音波便擴散開來,震碎了殘魂最後一絲執念。
祭壇上的玄冰盡數消融,冰魄狐族遺骸化作點點流光,沒入笛腔之中。
笛身的喉骨處,漸漸凝出一枚淡藍色的霜星印記,標誌著傳承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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