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笑？！”狐筱月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還帶著血沫，“你毀了我的幻鏡域，辱了我九尾狐的血脈，在你眼裡，只是玩笑？！”
她死死盯著幻無咎，眼中燃燒著被踐踏後的瘋狂：“你說我的幻術是‘偽物’？我九尾天狐一族縱橫妖界萬載的傳承，在你口中就這麼一文不值？！”
面對狐筱月幾乎要噴出火的質問，幻無咎的神情依舊平靜，像深潭不起波瀾。
她向前輕盈地踏了一步，素白裙裾拂過地面，沒沾半點塵埃：“偽物，不是說你血脈低賤。”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穿透靈魂的力度：“是你沉溺於表象的幻術，執著於用皮相魅惑他人，把天生的天賦，都用在了編織華而不實的鏡花水月上……這才是‘偽物’。”
狐筱月愣住了，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她一首以為，幻術的極致就是讓人沉淪，可幻無咎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在了她一首堅信的認知上。
狐筱月渾身一震，尾尖耷拉的毛都僵住了，她看著飄落的九尾殘毛碎片——那些曾燃著琉璃光的光點，此刻正一點點黯淡，像被風吹滅的燭火。
幻無咎的目光落在碎片上，聲音清冽如冰：“你的幻鏡域，看著是萬千世界，其實全是你心裡的妄念堆出來的，想困敵、想惑敵，最後卻把自己困進了更精緻的牢籠裡。”
狐筱月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之前的憤怒和屈辱還在胸口堵著，可幻無咎的話像一把冷水，澆得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是啊，她的幻術從來都圍著“表象”轉，從來沒敢想過“本源”是什麼。
幻無咎抬起手，指尖縈繞的月華光暈輕輕晃動，對著狐筱月一點。
沒有能量爆發，沒有攻擊的痕跡，可狐筱月卻感覺一股清冽的寒意瞬間裹住了她的神魂，連沸騰的怒火都驟然停了。
“真正的幻術，不是騙眼睛、扭光影。”幻無咎的聲音像大道綸音，每個字都敲在狐筱月搖搖欲墜的道心上，“是看透萬物的本源，能把虛的變實，把實的變虛。以心為鏡，照得出真實；以念為刃，斬得斷虛妄，你卻只停在‘術’的層面，執著於‘形’的變化，在我眼裡，自然是一戳就破的偽物。”
她說完，目光掃過眾人：林宸握著雷霄劍，劍上的紫電比之前更盛，卻少了幾分躁動，多了幾分凝重；金銀銅和青黛還被紅綢綁著，兩人臉色煞白，卻不再是之前的恐懼，而是帶著困惑；雪白扶著狐筱月的手，指尖的靈力在輕輕安撫，卦盤上的汙血己經幹了；朱方攥著斧柄，肌肉還在緊繃，眼神卻從暴怒變成了沉思……
“至於你們……”幻無咎的視線最後落回狐筱月身上，平靜的眸底終於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像湖面落了顆石子，“方才的玩笑，是戲弄，也是鞭策。”
她攤開掌心，一點純淨的星光在指尖凝聚、跳躍，像把整個星空都縮在了裡面：“你們現在的本事，還登不上臺面，我剛才露的那點手段，跟真正的大能比起來，不過是滄海一粟。”
話音陡然變重，像冰山壓下來，壓得眾人呼吸一滯：“要是連我這點玩笑都受不住，連‘偽物’這兩個字都勘不破、放不下，心裡生了怨懟，道心蒙了塵……”
她看著狐筱月慘白的臉，語氣首白得近乎殘酷，“那以後遇到真正的神魔，你們只會神魂俱滅，變成他們的養料。這就是我要你們明白的，最真實的道理。”
話音剛落，她掌心的星光突然變了。
清冷的月華瞬間被熔金般的熾烈取代，光點在她掌心飛速旋轉、拉伸，眨眼間凝成一枚微縮的墮日金輪虛影。
這虛影比林宸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凝實，輪刃上的暗金符文明滅不定，彷彿有無數兇魂在裡面哀嚎。
光是散發出的氣息，就讓方圓百丈的凍土“咔噠咔噠”地裂出細紋，空氣被壓得“滋滋”作響，像要被捏碎。
林宸的星穹雷霄劍突然“嗡”地爆發出強光，紫電順著劍脊瘋狂纏繞，幾乎要掙脫他的手。
滄浪周身的玄冥重水瞬間凝成冰盾，盾面上的符文閃爍得像要炸開。
朱方的朱厭戰紋再次燃起來，熱浪把腳邊的霜粒都烤化了。
金銀銅的臉白得像紙，被紅綢綁著的手腕劇烈顫抖，噬魂狼王鏈的哀鳴比之前更響。
雪白的卦盤“啪”地裂開一道細紋，又滲出幾滴汙血，她悶哼一聲，卻死死攥著卦盤沒鬆手。
“真正的神魔大能，氣息比這兇戾萬倍。”幻無咎的聲音在凶煞氣息裡依舊清晰，她託著金輪虛影，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在狐筱月失神的眼眸上停了一瞬——那眼神深處，除了冰冷，還藏著一絲極淡的期許，像在等他們快點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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