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無咎的聲音裡帶著奇異的蠱惑力,像在描繪一場雙贏的盛宴:“這力量一入籠,囚籠自成,訛獸本源插翅難飛,等我煉化它,修為精進,對你而言,也少了一個未來的大威脅,這是一舉兩得的事,你覺得如何?”
林宸握著劍柄的手更緊了,掌心的冷汗浸溼了劍穗——合作?用混沌之力做“錨定”?
林宸不知道這會不會暴露自己的秘密,更不知道幻無咎煉化訛獸後,會不會反過來對自己不利。
可看著虛空中那隻不斷吞噬混沌流光的訛獸幼體,他又清楚地知道:這東西絕不能放任不管。
看到林宸沉默,為了讓林宸放下戒備,幻無咎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舉動——她並指如刀,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心口點去!
“噗……”一聲極輕的悶響,一滴純淨得如同月魄凝練的精血,被她生生從心口逼出。
這滴精血剛一齣現,整個荒原的空間都彷彿被按了扭曲鍵,月華驟然大盛,清輝像瀑布般從天際傾瀉而下,籠罩了方圓百丈!
朱方身上燃得正旺的朱厭戰紋,竟被這股氣息壓得黯淡了一瞬;滄浪周身流轉的玄冥重水,更是首接凝結成冰,連一絲水汽都不敢散出。
精血懸浮在幻無咎掌心,緩緩飄向林宸,最終停在他眉心三尺處,慢悠悠地旋轉著,散發出既純淨又浩瀚的本源波動——那是足以讓三界妖修瘋狂的幻蜃本源,每一縷氣息都能讓低階妖修突破瓶頸。
“這是我一滴本源精血,裡面藏著我‘蜃樓幻境’的核心烙印。”幻無咎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聲音裡也多了絲不易察覺的虛弱,眼神卻愈發銳利,像淬了光的刀,“我以這滴精血為質!若是我食言,或是這計劃對你有半分不利,你隨時能引爆它……精血和我神魂相連,一旦引爆,我必定道基受損,百年內都難有寸進。”
她頓了頓,補充道:“況且,你體內那股奇異力量,足以輕鬆湮滅精血裡的烙印,不會被我反制,當然,你也能用這滴精血提升實力,讓你的幻術再上一個臺階,這樣的交易,你總該放心了吧?”
荒原上徹底陷入死寂,連風都停了。
朱方、滄浪等人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滴懸浮的精血——那可是幻無咎的本源精血啊,換做旁人,別說用來做“質”,就算見一面都難如登天。
狐筱月掙扎著抬起頭,原本蒼白的臉上多了絲震驚,連尾尖的顫抖都停了,顯然也被這驚天賭注震得心神搖曳。
林宸的目光在精血、虛空中的壁壘裂縫、訛獸投影和蜃樓囚籠之間來回掃過。
父親的血仇還在心頭燒,訛獸帶來的災難近在眼前,體內混沌之力的秘密藏不住了,眼前的幻無咎又丟擲了致命的誘惑與賭注……無數念頭在他腦子裡撞得“嗡嗡”響,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他緩緩抬起沒握劍的左手,掌心向上,藏在體內的混沌妖丹輕輕抖動,一絲極其微弱的灰濛氣息,不受控制地從指尖滲了出來——那氣息難以名狀,既像包容了混沌初開的懵懂,又像藏著萬物終結的死寂,顫巍巍地飄向那滴月魄精血,也飄向虛空囚籠的核心漩渦。
幻無咎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收縮!
當那絲灰濛氣息碰到她精血的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蘊含無上幻道本源的精血,竟像臣子見到至尊般,輕輕戰慄了一下!
而虛空中的“蜃樓無間獄”,核心漩渦更是發出無聲的“嗡鳴”,像餓極了的野獸見到獵物,滿是飢渴。
林宸糾結了半晌,終於抬頭首視著幻無咎的眼睛,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好,我同意。”
荒原的凍土彷彿被這三個字繃緊,連空氣都凝練成了冰凌。
林宸左手上的灰濛氣息,像剛破殼的幼蛇,微弱卻帶著原始的悸動,繼續朝著精血和囚籠飄去。
幻無咎的瞳孔瞬間收縮成兩道金線,額間的豎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輝,不再是溫潤流淌,而是化作億萬根纖細的月光絲線,噴薄而出。
這些絲線不是實體,是純粹的光與幻凝聚而成,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在林宸指尖與精血之間,織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月光囚籠。籠壁上隱約能看到無數星辰在流轉,彷彿藏著一整個星空。
“嗡!”混沌灰霧剛碰到籠壁,整個虛空就發出低沉到靈魂深處的共鳴,那灰濛氣息像是被吸引,又像是被排斥,劇烈地扭曲、沸騰起來,每一次波動,都帶著要湮滅一切的狂暴。
月光囚籠的壁障也跟著明滅不定,無數細密的符文瘋狂閃爍、湮滅、再生,那些符文能凍結時空,卻在混沌灰霧的衝擊下,一次次向內塌陷、變形,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可每當籠壁瀕臨破碎時,幻無咎額間的清輝就會驟然變強,月光絲線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編織、加固,湮滅與重生的較量,在方寸之間無聲上演,兇險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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