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浪掌心凝出三枚菱形冰梭,冰梭上泛著森然寒氣;狐筱月尾尖的幻光凝聚成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線,那是虛實之刃的雛形;雪白的卦盤上,靈絲緊緊纏著符籙的薄弱點,光影始終亮著,不敢有絲毫放鬆。
林宸深吸一口氣,指尖紫電再次竄出,這次不再是細弱的試探,而是凝聚了三成力量的雷絲,像條小蛇般鑽進石縫,首撲符籙的薄弱點!
不過瞬息,汙血便在卦盤巽位凝成一張巨大的妖文符籙,線條黏膩如腐肉,扭曲間似有蟲豸在裡面蠕動,每一筆都泛著黑紅的不祥光澤,還隱隱映出細碎的鬼影,像有無數厲鬼被困在符籙裡哀嚎。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符籙並非孤立存在!
雪白指尖猛地攥緊,卦盤差點從手裡滑落,瞳孔驟縮成針:“是鎖龍樁!七煞連地脈!”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顫抖……這可是上古兇禁,以七條地火熔河為“樁”,用邪異詛咒的符籙為“鎖”,把生門死死釘在原地!
現在符籙借了地火之力,早己和整座山脈連為一體,動一下就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她不甘心,咬著下唇,血腥味在舌尖散開,指尖重新凝聚靈光,輕輕點向符籙邊緣,想找出破禁的縫隙。可指尖剛觸到卦盤上的汙血光影……
“噗!”卦盤突然劇烈震顫,符籙像被激怒的活物,“唰”地蠕動起來!
黑紅血光暴漲,順著雪白的靈光反撲而上,瞬間纏上她的指尖!
“嘶!”雪白倒抽一口冷氣,指尖傳來鑽心的灼痛,焦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指尖蔓延到指節,還帶著一股腐臭的煞氣,像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往骨頭裡鑽。
她急忙撤回靈力,可手背還是被染得一片黑紅,連卦盤上的光影都跟著劇烈晃動,差點潰散。
斷斷續續的推演畫面在她腦海裡閃過:要是強行打符籙本體,裡面的邪異詛咒會立刻引動地火熔河……七條熔河同時暴走,滾燙的岩漿會從山腹噴薄而出,百里之內都會被燒成焦土,他們首當其衝,連灰都剩不下。
可要是繞路呢?她試著推演其他路徑,可卦盤上其他區域瞬間被更濃的汙血覆蓋,死氣像墨汁一樣擴散,還浮現出“絕”“滅”“葬”三個猙獰的妖文……那些路要麼首通雷暴核心,進去就會被劈成焦炭;要麼是玄冰絕域,連神魂都會被凍碎;還有的乾脆藏著空間裂縫,掉進去就會被撕成碎片,全是十死無生的絕路!
唯一的生門,現在成了最致命的死門。
“生門化死門……這怎麼可能?”雪白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滴,落在卦盤邊緣,“滋”地被盤面殘留的熱浪蒸發。
她還想再試,可卦盤上的符籙突然像心臟一樣“咚咚”搏動起來,每一次跳動都引動地火熔河同步咆哮,黑紅血線亮得刺眼,汙血都快溢位卦盤了,連核心的旋磁力場,邊緣都被染得泛起詭異的紅暈,像要被煞氣汙染。
推演的靈力像陷進了泥沼,越探越深,反噬的灼痛越強烈。雪白的手指開始發抖,焦黑的指節在靈光下格外刺目,卦盤在她身前“嗡嗡”亂顫,光影在汙血和旋磁灰霧間閃個不停,徹底陷入了僵局。
那符籙就像一頭盤踞在生門的毒龍,獠牙扎進地脈,吐著死亡的氣息。
林宸的目光沉了下來,伸手扶住雪白的胳膊,語氣沉穩得像定海神針:“別急,這等封禁看似無解,其實是把生門藏在了最險的地方,能守得住雷鵬遺巢的禁制,哪會這麼容易被一眼看穿?咱們再找找,肯定有突破口!”
“找個屁!首接轟開不就完了!”朱方早就按捺不住,巨斧在手裡轉了個圈,斧刃劈得空氣“嗚嗚”作響,肩臂上的朱厭戰紋亮得發燙,連粗布衣服的衣角都開始發焦,“老子就不信,這破符還能擋得住朱厭的火!”
他說著就往前衝,巨掌朝著巽位巖壁按去,戰紋裡的朱厭虛影都快凝實了,咆哮著要撲出去。
“莽夫!”滄浪的冷斥聲剛落,一道幽藍的玄冥重水就像閃電般竄出,“唰”地纏上朱方的手腕,冰寒順著血管往骨頭裡鑽,朱方胳膊上的戰紋“滋滋”冒白煙,瞬間暗了下去,連手臂都凍得發麻,動彈不得。
“你他媽幹啥?!”朱方怒瞪著滄浪,臉漲得通紅。
“地火熔河就在符籙底下,你這一掌下去,先不說能不能破符,咱們先被岩漿煮成肉羹。”滄浪語氣平淡,指尖卻凝出三枚細長的冰梭,梭尖凝著一點白霜,符文閃爍,“符籙靠地火借力,要破它,得先斷了地火的根。”
話音剛落,冰梭像靈蛇一樣鑽進巖壁縫隙,沒發出一點聲音。只有周圍的空氣突然冷了下來,岩石上的焦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霜,連石縫裡滲出來的硫磺熱氣,都被凍成了細小的冰晶。
巖壁深處傳來“咔咔”的悶響,那是地火的熱流被冰梭堵住,暫時鎖死的聲音。
可朱方的火氣根本壓不住,他盯著巽位巖壁,赤褐色的岩石在他灼熱的吐息下扭曲變形,腳下的碎石被戰紋的熱浪烤成了半熔的琉璃,踩上去“滋滋”響,黏得腳掌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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