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那座懸在妖界九天的學府,終於出現在眼前。
祖庭學府的基座,是九截斷裂的天妖脊骨,每根巨柱首徑都超過千丈,斷茬處的暗金妖血像凝固的熔岩,帶著洪荒的厚重感。
柱身裹著青黑色的骨痂,上面佈滿鱗甲狀的天然紋路,刻著的銘文似活物般搏動:時而凸起像虯筋,時而凹陷像爪痕,仔細看才發現,是億萬太古妖文在骨痂裡遊走、碰撞,撞出低沉的法則嗡鳴,聽著就讓人心頭髮顫。
“每次看都覺得震撼。”林宸忍不住感慨。
目光往上移。學府主體懸在妖界中部的歸墟裂隙上,被九根天妖柱穩穩託著。柱身上纏著月華凝成的銀色鎖鏈,光暈順著鎖鏈往下流,把柱體的銘文照得更清晰。
主殿的造型更奇特:像一隻盤踞的九尾狐,九條“狐尾”分別指向九個方向,每根“尾巴”的末端,都連著一處修煉秘境。赤尾末端的熔岩漩渦裡,金烏虛影撲騰著火焰翅膀,熱浪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玄尾貫穿的寒淵中,冰晶塵暴能凍結時光,連光線都慢了半拍;紫尾搖曳間引動雷池,萬千電蛇在裂縫裡織成毀滅羅網,看著就嚇人。
主殿的簷角下,掛著用朱厭頭骨做的風鈴,風一吹,風鈴就發出“嗡嗡”的震盪聲,裹著淡淡的凶煞音波,刮過皮膚都帶著刺痛。
“這風鈴不錯,既能警示外敵,又能磨弟子的心智。”雪白輕聲說,目光落在纏繞天妖柱的妖藤上。
那些妖藤粗得像山脈,墨綠的藤體上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鋸齒黑鱗,鱗片一開一合,就把虛空裡的駁雜妖力吸進去。
藤體表面分泌的紫黑黏液滴下來時,會在虛空中燒出一道腐蝕痕,久久不散,連空間都像被灼痛了似的。
再往上看,九柱託舉的主殿,狐首高高昂著,眼窩中嵌著兩顆燃燒的恆星碎片,橙紅色的火焰在裡面跳動,眸光掃過之處,空間就像被手指戳中的水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九條巨尾不是靜止的,而是像撕裂蒼穹的通道:赤尾的熔岩漩渦、玄尾的寒淵、紫尾的雷池……每一處秘境都透著極致的力量。
殿宇的飛簷斗拱下,還倒懸著百顆更大的風鈴,每顆都有山峰那麼大,玄鐵鎖鏈纏在狐牙上,罡風一吹,顱骨眼窩中的猩紅魂火瞬間熾盛,下頜骨瘋狂撞擊鎖鏈,“哐當”響,爆發出肉眼可見的暗紅色凶煞音波。
音波掃過,空間像琉璃似的裂出細縫,連外圍浮島上的古木都簌簌掉葉子。林宸看著這熟悉的景象,心裡踏實了不少:“回來了。”
再看修煉區,無數古木虯結生長,樹幹粗壯如妖獸的筋肉,遒勁的枝幹向西周伸展,林中矗立著一座座兇獸石像。
億萬株以妖獸精血為壤、戰魂殘念為種催生出的戰意古木拔地而起,樹幹如虯龍盤繞的紫黑色筋肉,樹皮皸裂處滲出黏稠的赤金色血髓漿,漿液落地即燃起不滅的戰火。
樹冠更非枝葉,而是翻湧不息的血色煞雲,雲中幻化出巨妖搏殺、神兵交擊的鏖戰場景,金鐵交鳴之聲匯成永恆的戰歌。
古木間行走著真正的太古兇獸意志體,那窮奇戰像高逾萬丈,背脊骨刺如參天刀林,獠牙滴落的毒涎腐蝕出空間孔洞,其身軀由不斷重組的暗紅色晶石構成,每踏出一步,地面便騰起焚化神魂的煞焰。
兇獸虛影在血霧中搏殺、吞噬,將最原始的弱肉強食法則烙印在每一寸空間。
如果運氣好,便能看到這般景象:乙木青龍游弋時灑落翡翠光雨,龍爪過處催生參天玉樹;離火真龍鱗甲吞吐赤金光焰,掠過之地點燃焚空金蓮;玄冥蟠龍攪動幽藍寒潮,吐息間冰封千里雲海……
環抱學府的千里妖化森林實為活體法則碑林。每一株植物都是汲取星辰精華異變的太古兇妖。
只見九幽地冥蟒樹主幹如墨玉巨蟒盤繞,樹冠垂落億萬條生有獠牙吸盤的毒藤,藤蔓游弋時撕裂空氣,分泌的冥毒將觸碰之物融為腥綠膿水;天妖凰焰木高達千仞,枝幹如燃燒的七彩凰羽,樹冠託舉著一輪旋轉的涅槃金陽,金陽傾瀉的光瀑中沉浮著凰族虛影,鳴嘯聲震碎膽魄;食星妖藤最為可怖,藤體佈滿不斷開合的鋸齒口器,口器內星光旋渦流轉,將靠近的隕星碎片乃至空間裂片嚼碎吞噬。
最攝人心魄的是那些樹齡最古老的妖植主幹上,天然生長著流淌暗金光澤的法則文脈!文脈如活體經絡搏動,顯現出吞噬、劇毒、涅槃、空間等本源道痕。
文脈周圍往往盤踞著守護妖靈,或是毒藤凝成的三首巨蟒,或是火焰幻化的九頭凰鳥,它們本身就是移動的法則註解。
林宸七人踏上學府外圍的接引臺,他們身上附帶著的熔金山脈的雷音漸息,眼前祖庭學府的威壓如潮湧來。
此行,他們沒有提前跟學府打招呼,目的就是為了作為外人深刻感受一下學府的底蘊。
林宸的星穹雷霄劍在鞘中低鳴,劍鞘表面紫電符文與天妖柱搏動的妖文遙相呼應,左眼銀光閃爍倒映出月華鎖鏈中流淌的太陰道痕,那撕裂空間的秘境入口在他眼中化為清晰的法則軌跡。
“萬載基石,亦需新鋒開刃。”此次外出歷練的生死淬鍊,讓他看穿了學府磅礴威儀下沉澱的古老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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