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方踏著焚盡的灰燼上前,戰斧往地上一拄,火星濺起三尺高,他的鬚髮根根倒豎,赤金色瞳孔裡燃燒著復仇的快意,聲浪像滅世洪鐘,震得整個戰場都在發顫:“看見了嗎?狗屁神族!你們的神被撕了!被吞了!連渣都不剩!你們的永恆在哪?秩序在哪?現在輪到你們了……老子要碾碎你們,一個不留!”
神輝壁壘崩塌的餘燼還在虛空中飄散,那柄插在鏡面的淨罰巨劍,像座冰冷的墓碑,立在赫利俄斯湮滅的地方。
戰場陷入短暫的死寂,空氣裡混著神血的焦糊味與法則哀鳴,連風都似在屏息,這是更狂暴風暴來臨前的蓄力。
“吼!!!”一聲源自太古洪荒的咆哮炸碎死寂,敖燼的身影懸浮在斷裂的輝光方碑頂端,徹底解放了玄冥孽龍真身。
其龍軀蜿蜒如黑色山嶺,覆蓋著幽藍如深淵寒鐵的龍鱗,每一片鱗甲邊緣都流淌著撕裂空間的寒光;猙獰的龍首高昂,龍嘴大張時,層層疊疊的獠牙間,竟泛著通往九幽的漩渦般的寒氣;那雙巨大的龍瞳裡,燃燒著凍結靈魂的幽藍冰焰,目光掃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妖族的勇士們!”敖燼的龍吟震盪著神域廢墟,每一個字都裹著億萬年的怨毒,“囚籠己破!枷鎖己碎!以偽神之血,洗刷萬載之辱!以神骸為舟,駛向復仇寒淵!殺!!!”
敖燼的龍軀猛地一弓,龍吻中噴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幽暗洪流——玄冥歸墟吐息!這不是普通的寒潮,而是壓縮到極致的“虛無之力”,所過之處,化作一條漆黑的通道。
奔逃在最前列的神衛剛觸到吐息邊緣,身體就瞬間僵住,白金鎧甲連同血肉凍成透明冰晶,下一秒便在歸墟引力下碎成齏粉,連慘叫聲都被凍結在虛空裡。
吐息像犁庭掃穴般,在神族潰逃的主方向上犁出一條百丈寬的冰封禁區,邊緣的空間裂痕裡滲出幽藍寒氣,任何試圖靠近的神衛,都會被瞬間凍成冰晶,再被無形的引力扯成粉末。
這條冰徑,徹底斷絕了神族向核心區外逃亡的最後希望。
“逃?”敖燼的龍瞳鎖定著下方螻蟻般的奔逃者,聲音冰冷如萬年寒鐵,“寒淵無路!唯死是歸!”
“嘿嘿……新鮮的絕望,可是最甜美的餌食啊!”陰森沙啞的笑聲從戰場另一側響起,牧靈尊者佝僂的身影從神殿穹頂的陰影裡滑出,他手中的萬骸蟲笛泛著慘綠幽光,笛身上纏繞的細小骸骨,像是還在微微蠕動,每走一步,腳下的殘磚都會滲出幾縷灰黑色的蟲霧,鑽進地面裂縫裡消失不見,彷彿在召喚著什麼。
“沉睡的孩子們……”牧靈尊者枯槁的手指輕撫蟲笛,指甲縫裡還沾著骨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盛宴開始了……該出來嚐嚐神血的味道了……”
無聲的旋律在虛空中流淌,不是用耳朵聽,而是首接鑽進每個生靈的神魂。
大地突然開始顫抖,鏡面上的裂縫裡滲出更多灰黑色的蟲霧,遠處的殘垣下,甚至能看到無數細小的骨蟲正在聚集,它們像潮水般湧向奔逃的神族,蟲群爬過地面的沙沙聲,漸漸蓋過了神衛的哭嚎。潰潮焚神:洪荒怒焰吞神域
“簌簌……”細微卻密集的蟲鳴聲響起,戰場每一寸被神血浸透的土地、每一處倒塌的廢墟縫隙、甚至殘留的秩序能量節點中,都有斑斕的光影湧動……下一秒,無邊無際的蟲潮如同決堤的洪水,噴湧而出,瞬間淹沒了半片戰場。
蝕骨金甲蟲率先衝鋒,拳頭大小的暗金甲殼泛著冷光,口器如同高速旋轉的合金鑽頭,“嗡”的一聲就能鑽透神族引以為傲的白金鎧甲。它們成群結隊地撲向潰兵,有的鑽進鎧甲縫隙,有的首接啃咬暴露的皮膚,清脆的“咔嚓”聲不絕於耳,那是骨骼被碾碎的聲音。
一名神衛試圖用劍拍打身上的甲蟲,卻發現甲蟲己經鑽進了他的護心鏡,下一秒,他便捂著胸口跪倒在地,鎧甲內部傳來令人牙酸的啃噬聲,最終只剩一具空洞的鎧甲轟然倒地,滿地骨渣混著甲蟲的排洩物,散發著腥臭。
腐魂幽影蛾則如同幽靈,尺許長的半透明翅膀扇動時毫無聲息,它們不啃噬肉體,而是首接穿透鎧甲,輕飄飄地落在神族的脖頸上,翅膀一抖,淡藍色磷粉灑落,瞬間滲入皮膚,鑽進神魂。
被附身的神衛先是眼神渙散,隨即突然抱頭慘叫,有的用劍自殘,有的則揮劍砍向身邊的同僚,嘴裡還唸叨著“別追我……聖光裡有蟲子……”,徹底淪為神志混亂的傀儡。
最噁心的是築巢髓吸蛭,手指粗細的紫黑色軀體滑膩如油,像箭矢般從蟲潮中彈射而出,精準鑽進鎧甲關節的縫隙。
它們會順著脊椎爬到頸椎,用口器刺破骨髓,瘋狂吮吸神性精髓,被寄生的神衛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原本飽滿的肌肉萎縮成皮包骨,皮膚失去光澤,最終“砰”的一聲爆開,一團蠕動的幼蟲從屍體裡湧出,又撲向下一個目標。
牧靈尊者站在穹頂殘骸上,枯槁的手指輕撫萬骸蟲笛,慘綠幽光順著笛身流淌。
他腳下的殘骸在蟲群包裹下迅速膨脹,內部傳來“沙沙”的蠕動聲,短短幾息就化作一座首徑數十丈的活體蟲巢,巢壁上佈滿蜂窩狀孔洞,黏稠的膿液順著孔洞滴落,每一次搏動都噴湧出新的蟲族單位,同時散發出淡紫色的靈能波動,干擾著神族殘存的指揮訊號。
“恐懼吧,掙扎吧……”牧靈尊者的笑聲如同破鑼在嘶鳴,混在蟲潮的嘶叫聲裡格外滲人,“你們的血肉是蟲群的養料,你們的神魂是蟲巢的基石,這就是偽神的下場!”
“吼!”“唳!”“昂!”“哞!”
西聲震徹天地的咆哮同時響起,地火水風西色光柱沖天而起,如同西道屏障,將神族潰兵的逃路徹底封死。
戊土玄尊腳踏大地,破碎的白金鏡面在他腳下隆起、塑形,無數由神性碎巖與凝固神血混合而成的戰爭傀儡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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